再说你大嫂不光嘴碎,还眼高手低,有那心思自己不会去找云婉,用得着你瞎操心?别事情没办成,反落一声埋怨,我劝你趁早把心思放下。”
杜春春不吭声,她就心里这么想想,大嫂嘴巴的确碎,不管是自家还是别家,只要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那张嘴。
大狗那孩子比较诚实,是把干活的好手,就是不怎么爱说话,瞧着呆头呆脑的。
云婉丫头是个有本事,端铁饭碗的医生,要不是她想招赘,自己都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一般招婿的人家,不会要求男方太多,过得去就行了。
理是这么个理,问题是云婉那丫头不是一般人,大狗或许真不合适。
杜春春如此一想,顿时歇了心思,躺下睡觉。
厉庆阳和于素晚上睡在叶云婉家,老两口连日来实在疲累,哪怕到了陌生地方,也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跟着叶云婉和叶文志爷孙俩吃完早饭,去了大队长家。
眼下是农闲,又是雪后放晴的日子,叶明卫招呼人分配今天的活计。
“牛栏那边的屋子已经不行了,咱们入冬前打的土砖,砍的木头,都搬出来,检修牛栏所有的屋子。
新买的油毛毡也拿出来,一间一间铺在屋顶上,再压上稻草,茅草,不怕刮风下雨漏水,冻病了牛。
公社说我们这里会分来一批下放的人,他们都是来改造的,不能跟咱们住一起,必须住在牛栏边上。第一批人已经到了,就那边的老夫妻俩,以后牛棚里的活,一部分归他们。”
厉庆阳和于素站在一旁,被村里所有人打量。
感觉的出来,叶家湾的村民大部分人都很淳朴,打量的目光带着好奇和探究,极少有鄙视。
工作组的三人也朝他们看来,钱为旺和袁风标还好,淡淡地看了眼,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猛地瞧见一旁站着的两位老人,李国涛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姥姥姥爷怎么会下放到叶家湾?到底怎么回事?姥爷不是中医泰斗吗?在京都那么有名望,给那么多大人物调理过身体,怎么说下放就下放?
下放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这么看来,厉家倒台了。
李国涛脑子里一团浆糊,他的脚步硬生生钉在那里,一步都挪不动。等会儿工作安排完了,必须写信回家问问,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于素早就看到了李国涛,她拉了拉厉庆阳的衣摆,用嘴努了努方向。意思很明显,让他看人群中的外孙。
厉庆阳朝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当做不认识。
亲生女儿都靠不住,何况一个外孙。他们能沦落到此,都是外孙的妈一手造成的。
有其母必有其子,厉禾不待见他们,李国涛也一样。
收回目光,于素将李国涛当做空气。她怎么忘了,厉禾对他们恨之入骨,她的儿子肯定也差不多。
他是高高在上的工作组成员,而自己呢?是被下放的臭老九。身份悬殊,李国涛不会跟他们相认。
哪怕他小时候在京都长大,一直在他们家好吃好喝,也不会记得他们的好。
心底特别难受,感觉那份好,不如喂狗。
养只狗还能朝他们摇头摆尾,养个外孙,不转头咬他们一口就算有良心。
叶明卫和叶家湾的村民,没谁知道厉庆阳和于素跟李国涛的关系,在村里挑了三十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三人一组,修缮牛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