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的清晨，雾霾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北风撕扯得粉碎。
阎解成跪在吉普车旁，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半盆温热的肥皂水。
他正用一块从旧毛巾上剪下来的绒布，一点点擦拭着吉普车的轮毂。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刚出生的婴儿洗澡。
自从上次叶宇凡随口夸了他一句“干得不错”，阎解成觉得自己在这个院里的腰杆子都硬了几分。
哪怕是跪着，那也是跪在“天”的脚下，比那些站着挨饿的人强百倍。
她连捡垃圾的资格，都被阎解成给抢了。
在这个院子里，她已经彻底成了一个透明人。
……
京城郊外，航空发动机高空模拟试车台。
这里的规模比之前的涡喷试车台还要大上三倍。
巨大的进气道像是一个黑洞，等待着吞噬海量的空气。
龙振国将军和几位空军战略轰炸机项目的负责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发愁。
“叶总师，咱们的轰—6（图—16仿制型）腿太短了。”
一位空军大校指着地图上的航线，眉头紧锁。
“作战半径只有两千多公里，要是挂上重型导弹，连第一岛链都飞不出去。”
“我们要的是战略威慑。”
龙振国将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直指大洋彼岸。
“我们要能飞到这里，还能飞回来。”
“现在的涡喷发动机油耗太高，就像个漏斗，加多少油都不够烧的。”
这是所有大国空军的痛点――航程与载弹量的矛盾。
叶宇凡将那个巨大的钛合金叶片放在桌上。
“那就把涡喷扔了。”
叶宇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们要造——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
“涡扇？”
旁边一位老专家愣了一下，“叶总师，涡扇我们也试过，但风扇叶片太难造了。”
“为了增加进气量，叶片必须做得很大。”
“但大了就重，转速一高，离心力能把叶片根部扯断。”
“如果不加重，叶片又太薄，容易颤振断裂。”
“这是一个死循环。”
叶宇凡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个巨大的银灰色叶片，递给老专家。
“您掂掂。”
老专家疑惑地接过叶宇凡手里的叶片。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这……怎么这么轻？”
这片半人高的金属叶片，拿在手里竟然轻飘飘的，感觉就像是拿着一块木板。
“这是空心的。”
叶宇凡指着叶片的横截面。
“利用超塑性成型和扩散连接（SPF／DB）工艺，我把两块钛合金板在高温下像吹气球一样吹胀。”
“中间是蜂窝状的加强筋，外面是高强度的钛合金蒙皮。”
“重量只有实心叶片的三分之一，但强度提升了两倍。”
叶宇凡走到那台刚刚组装好的庞大发动机前。
那是一台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兽，前端巨大的风扇叶片像是一朵绽放的黑色莲花。
“这台发动机，涵道比6．0。”
“这意味着，吸进去的空气，只有六分之一参与燃烧，剩下的六分之五直接从外涵道喷出，产生推力。”
“油耗，只有涡喷发动机的一半。”
“推力，二十五吨。”
全场死寂。
龙振国将军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一半的油耗……二十五吨推力……”
他看向地图上那条遥远的航线。
“也就是说，咱们的轰炸机，航程能翻倍？”
“不止翻倍。”
叶宇凡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启动键上。
“如果不进行超音速突防，采用高亚音速巡航。”
“这台发动机能让咱们的飞机，一口气飞一万二千公里。”
“那是——全球到达。”
巨大的风扇开始旋转。
并没有涡喷发动机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啸。
而是一种低沉、浑厚，如同远古巨兽呼吸般的轰鸣。
那是海量的空气被强行压缩、喷射的声音。
推力计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在了25000公斤的刻度上。
纹丝不动。
油耗曲线，低得让人难以置信。
“成了……真的成了！”
老专家抱着那个空心叶片，老泪纵横。
“叶总师，您这是给咱们国家的空军，插上了一对能飞遍全世界的翅膀啊！”
龙振国将军深吸一口气，对着叶宇凡，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叶总师，这台发动机，代号就叫‘太行’吧。”
“我要让它，背着咱们的和平，飞过高山，飞过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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