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嘲讽顾渊，还是嘲讽自己。
“皇上说笑了。”沈瑶光道：“长兄爱护我，完全是看在家母的面子上。”
哪怕她和顾渊情深意重，她也绝对不会傻傻的承认。
别人的猜测是一回事，她自己若是承认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更何况，他们俩现在还未找到时机公开，娘亲也还不知情。
再说，谢归鹤这句话也有试探的成分。
他这个人多疑，即便他的探子探听到什么消息，只要她矢口否认，他心里就没底。
“是吗？”谢归鹤明显的不太相信，他似笑非笑的道：“顾渊是个性情寡淡的之人，从前可从未听说他对谁上心。想来，你是有特别之处的。”
“不过是祖母和爹爹抬举，王府中没有女孩，而祖母一直想要个女孩子作伴。
几位兄长觉得我能替他们陪着祖母，所以才对我多加照顾了些而已。”
“皇上想必也知道，长兄最是孝顺，尤其很听祖母的话，委实谈不上对我上心。”
“说的直白点，我不过是借了母亲的面子，寄人篱下生活而已。”
沈瑶光说着说着，有些伤感。
“女子在这世间存活不易，不敢欺瞒皇上，瑶光身世成谜，无所依靠。
在王府里也是谨小慎微，不敢有任何逾矩。”
“真的是这样吗？”谢归鹤微眯着双眼，目光如炬，似要把沈瑶光穿透。
“皇上您可以想想看，我若真的像传言中长兄那般看待我，又何至于屡次在街上走失？
不就是因为身边没有得力的人吗？”
“我不过是表面上看着风光，那些在外人面前维护我，不过做样子，为了维护王府的面子罢了。”
说到这，似乎戳中了伤心处，沈瑶光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哽咽。
双眸中噙着一汪泪水，要落不落的。
珍妃看在眼里，心里却疯狂吐槽：这是小看了她，演技这么好，比她还会装能演。
要不是亲眼所见顾渊为了她不顾一切的进宫来，又余屈尊降贵的扮作戏子，她都要相信她的话了。
不过，她倒是很佩服她。
看着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第一次面见天颜，竟然如此不卑不亢不说，还先发制人，条理清楚。
她敢肯定，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皇上心里原本的定义恐怕已经动摇。
谢归鹤这个人，其实谁也不相信。
尤其是从图安传回来的消息，他都是信一半。
谢归鹤的眉头深锁，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的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可惜，沈瑶光一脸坦然。
这让他心生疑惑，清潭郡林家是不是也骗了他。
说起林家，他又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给了那么多的支持，却还是不成器。
连陈霄远那个废物都拿不下来，要知道，清潭郡可是图安的后背。
这一步棋若是成了，对付顾渊就容易的多，偏偏被林家给走毁了。
“行了，今天很晚了，你就先歇在宫里吧。”谢归鹤揉了揉眉心，他今日感觉异常的疲惫。
“苏大监，让人把梅林居打扫出来给郡主住吧。”
闻言，苏大监一愣，随即忙应了一声：“奴才这就去办。”
“郡主，请随奴才来。”
沈瑶光规规矩矩的给谢归鹤行了礼，这才跟着苏大监退了出去。
谢归鹤望着她的背影，眼前不由得再次浮现出曾经的那抹倩影。
挥了挥手，让谢陌白和珍妃全都退下。
一个人走向书柜，从众多的书卷中，拿出了一个画轴。
小心翼翼的展开，平铺在桌子上。
画卷上，画着梅花树下跳舞的少女。
那一身红裙，已经隐隐有些褪色，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他指尖碰触到画上少女的脸颊，那般珍视的看着她。
这是那晚过后，他亲自画的。
打算下聘之日，作为礼物送给她的。
只可惜，画没有送出去。
这么多年了，他将这幅画珍藏，从未再拿出来过。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烧毁，但终归是舍不得。
“你若是活着，该多好！”他对着画上的人喃喃低语：“我并非有意，可我身不由己，若有来生，我一定补偿你。”
梅林居，位置极好。
左边是明光宫，右侧是东宫。
梅林居里，种满了红梅，便是房屋的柱子上，匾额上，还有桌椅，床榻……
皆雕刻着梅花。
连屋子里的花瓶里也插着红梅，显然是今日刚摘的。
不愧是梅林居！
“这屋子的从前的主人，一定很喜爱梅花。”沈瑶光忍不住感叹。
和她娘亲一样，就喜欢梅花。
小时候，娘亲还会摘了梅花给她煮茶，做糕点。
“郡主说笑了，您还是第一个住在这里的人。”苏大监笑着回答。
沈瑶光闻言愣了一瞬，这么雅致的院子，打扫的这么干净，竟然从来没人住？
同一时间，沈瑶光被赐居梅林居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
妃嫔们一时间，炸开了锅。
但凡有点资历的老人都知道，梅林居是皇上心中的禁地。
据说那原本是御花园的一角，后来被改成了独立的宫苑。
与其他宫殿都不一样，名字是皇上亲自提的。
这么多年来，谁也不许踏入那里。
曾经有个年轻的妃子入宫没多久，仗着盛宠，竟然不顾宫人的阻拦跑了进去，直接就被打入冷宫，剜了双眼。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挑战禁地的权威。
众嫔妃都跑去了贵妃宫中，请她做主。
“贵妃娘娘，您说说，这沈瑶光到底有什么魔力，皇上居然把梅林居给她住，皇上这是迷了心窍吗？”
“是啊，贵妃娘娘，你可得管一管，咱们可从来没见过皇上这样。”
“若是咱们姐妹也就罢了，这算怎么回事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王贵妃脑仁突突的。
事实上，她也气愤的很。
“你们没见过，本宫也没见过。”这才叫鬼迷心窍。
她进宫这么多年，育有皇子皇女，位列贵妃，掌管后宫，却独独不可以过问梅林居的事。
皇上如此反常的举动，让她心生警惕。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或许她疑惑多年的谜团，就要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