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环视一圈,不紧不慢地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优先用工权。修这条路,需要大量人工。”
“从今天起,被占地农户家里的壮劳力,只要愿意,优先录用。”
“工钱一天一百五,管饭。工期至少半年,这就是一笔稳定收入。”
“关于管饭这事儿,最近大家都清楚,赵翠花在村卫生室搞了个小吃摊。”
“我已经和她沟通好了,早中晚饭都可以由她来给上工的乡亲们做。”
“这笔生活费,就从项目工程款里边列支,不需要大伙儿自掏腰包。”
“如此操作,可以让大家按时就餐,按时上班,不窝工。”
“第二,分期现金补偿。地不是白占,钱照样补。”
“但不是一次给清,咱们打算分三期给大伙儿结算。”
“具体来说,动工时给三成,路基完成后给三成,路通车了结清剩下四成。”
“赔偿款还考虑按土地好坏、青苗损失评估,初步定了个标准。”
“上等水浇地,一亩补两万五;中等旱地,一亩两万;”
“下等坡地,很多农户都懒得去种,这种就补一亩一万八。”
“当然,这只是初步设想,具体每家每户,咱们可以个别研判。”
陈阳眼看着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听他讲述,顿了顿,提高声音接着道:
“第三,那就是未来分红,也就是说,后续还会有收入。”
“当路修通了,药材基地建起来了,咱们村就有了活水。”
“我提议,从药材基地未来五年的总利润里,每年拿出百分之五。”
“这笔钱就作为土地贡献红利,专门补偿这次被占地的农户。”
“具体分法当然按占地多少分摊,连发五年。”
“也就是说,地虽然占了,但你们以后年年都能从村里的发展里分到钱!”
“至于具体能分多少,这跟药材基地那边的年利润有关系。”
“如果药材基地大赚,那大伙儿拿到的这笔红利将是非常可观的。”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池塘,激起层层浪花。
下面“嗡”地一声炸开了。
优先用工、分期补偿还好理解。
这“未来分红”可是新鲜事!
地没了,但年年有钱拿?还连续拿五年?
“陈神医,这话……能作数吗?”李老栓颤声问,眼睛有点发红。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村委会盖章,我陈阳个人担保。”
陈阳说得斩钉截铁,“今天定下来,马上立字据,绝对有效,童叟无欺。”
“以后药材基地的账目,公开透明,年底分红,大家共同监督。”
被占地的几户互相看看,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每个人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开始算账:
优先去修路,半年能挣两万多;
分期补偿,一亩地至少拿一万多现金;
还有未来五年的分红……这比一次性拿几万块钱,似乎更长远,更划算。
关键是,陈阳愿意个人担保,这份诚意,让人心安。
“我……我没意见。”李老栓第一个举手表态。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陈神医是实心为咱们好,我信!”
“我家也同意!”快嘴张婶赶紧跟上表态。
其他几户也纷纷点头,现场很多人都遗憾自己没有地被占用。
至此,修路占地的补偿方案,算是初步通过了。
陈阳点点头,示意大家安静,他拿起另一份文件。
那是许氏集团的专家提供的关于土壤检测报告和初步的土地系数表。
“接下来,说药材基地土地入股的事。”陈阳的神色更严肃了些:
“我知道,大家对之前那个系数有意见,觉得不公平。”
“今天,咱们就现场,定个新规矩:来个三级评估法。”
陈阳走到桌前,拿起一支记号笔,转身。
他在在背后临时支起的写字板上写下三个词:
台账面积、土壤肥力、产出预估。
众人看着陈阳,不知所云,但一脸期待。
“第一级评估,台账面积,这是根本的原始数据。”
“你家地多大,台账上写得清清楚楚,谁也别想多,谁也别想少。”
“这一项系数计算方法,相信大家都能直观地感受,嗯,占三成权重。”
“第二级评估,就要考虑地块土壤的肥力。”
陈阳指了指桌上的检测报告,接着说道:
“许氏集团考察团来研判药材种植基地的时候,带了县农业局的技术员。”
“这些专家带着仪器,把咱们划进基地的每一块地,都取了样。”
“检测结果显示了土壤酸碱度、有机质含量、氮磷钾比例。”
“数据都在这里,一会儿公示,大家有疑惑的,随时反应。”
“关于土壤肥力,关系到后续种植药材的收益,占四成权重。”
“一句话说完,地肥,系数高;地瘦,系数低。”
“在此,我严重声明,数据结果不是专家说了算,是科学仪器说了算。”
一席话,很多群众都听懂了,也明白了,便纷纷点头。
“第三级评估,是基于前面两项评估的一个产出预估。”
陈阳看向远处的卧龙岗和山脚下的斜坡,朗声说道:
“同样的药材,种在阳坡和阴坡,长势就是不一样。”
“靠近水源和远离水源,管理成本也存在不同。”
“这一项,由评估小组实地勘察,全部是公平公正的核算。”
“具体根据坡度、光照、水源、交通条件综合打分,占三成权重。”
“这个嘛,评估小组的人选,我提议:柳支书、我、两村两位老领导。”
“以及张屠夫,再从咱们两村各选三位懂庄稼、人公道的老把式。”
“评估过程,全程公开,公平对待,各家都可以派人跟着看。”
陈阳洋洋洒洒说完,下面所有群众鸦雀无声。
谁的心里都有一把称,这套法子,太细致了,也太公平了。
台账是死的,仪器是冷的,评估小组是大家选的人,过程还能监督。
所以这种三级评估方式,几乎堵死了所有能做手脚的漏洞。
“最后,三项分数加权平均,就是你家土地的最终入股系数。”
陈阳放下记号笔,“这个系数,决定以后药材卖了钱,你家能分多少。”
“咱们白纸黑字,录入合同,以后年年按这个算,坚决执行。”
他环视众人:“好了,对这个评估法,谁有意见?现在提。”
陈阳话音落下,现场几乎没人说话。
大部分村民脸上露出信服甚至佩服的神色。
这套办法,合情合理合法,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连那些自家地不太好的,也说不出来什么。
地是自己家的,肥瘦自己能没数?
以前还能胡搅蛮缠,现在有科学数据。
有公开评估,再闹就是无理取闹了。
“我有意见!”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