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心动了。
一开始他只是想着在村卫生室后面再建一栋楼。
这事儿他还跟柳如烟说过用地问题,将其私有化。
至于铝合金大棚,无论是放药材还是做候诊区,都很有必要。
这几天天气都还不错,大伙儿就这么露天排队倒也没啥。
万一要是碰上雨天,或者天气中途变脸,那怎么办?
当然,这铝合金大棚断然不能建在卫生室后面。
那块地,是陈阳从早就相中了用来修医疗中心的。
随着周大成话音刚落,周围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另一个一直蹲在墙角抽烟的瘦高个男人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指粗大,一看就是干重活的。
“陈神医,周老弟说得对。你这卫生室,也该扩建了。”
瘦高个男人声音沙哑,“我叫李建国,是个泥瓦匠,也在县里接点小活。”
“我手底下也有一些装备,和一些比较合得来的兄弟们。”
“话说我老娘肺气肿,在您这儿仅仅看了一次,就好多了。”
“跟周兄弟说的一样,我老母亲之前也在不同的医院花了很多钱。”
“但是,那些医院里的所谓专家,愣是没把我母亲的病给治明白。”
“哪知道呢?你几块钱就把折磨我母亲十几年的老病给解决了!”
“陈神医,你是我李建国的恩人,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如果您想扩建或者新建卫生室,主体工程这块,我给您做。”
“同样,材料成本价,人工……您看着给点就成,绝不让您吃亏。”
两个包工头,一前一后,主动请缨。
他们都说要以成本价甚至赔本价,帮陈阳建仓库、盖新房。
周围排队的人、送药的村民,都安静下来,静静看着陈阳。
苏媚和王彩凤也愣住了,没想到看病中途休息还有这一出。
陈阳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周大成和李建国。
两人眼神都很诚恳,没有虚情假意。
只有实实在在的感激和想要回报的心。
他想起前天给周大成父亲针灸时。
那老人疼得满头汗却咬牙硬挺的样子;
想起李建国母亲咳得撕心裂肺;
而身为儿子,蹲在门口一脸愁容的李建国。
“周大哥,李师傅,”陈阳开口,声音平稳: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铝合金大棚和村卫生室建设,干吧!”
“但我必须先说清,成本价不行,该多少是多少,我不能让帮忙的人吃亏。”
“陈神医,您这就见外了!”周大成一摆手说道:
“我爹那腿,值多少钱?您那几针,又值多少钱?这账,不能这么算!”
“是啊,陈神医,”李建国也道,“我老娘那病,去医院没几万下不来。”
“在您这儿,几十块钱就见好。我们不过是出点力气,费点材料,算啥?”
两人态度坚决,非要低价服务不可,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
“陈神医,您就答应吧!周师傅、李师傅是实诚人!”
“就是,您帮了大家这么多,大家也想帮帮您!”
“这卫生室是该扩了,这么多病人,挤在这儿多受罪!”
“两项工程一旦开工,需要劳动力吆喝一声,我免费来做几天!”
“嘿嘿,免费做小工也算我一个,但有个小小的要求:管饭。”
陈阳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那就麻烦周大哥、李师傅了。”
“大棚和仓库要尽快,越快越好,分去吧,仓库和候诊区分开。”
“至于新卫生室的图纸,我尽量晚上加班画出来。”
“还是那句话,工钱,必须按市场价给,这是规矩。”
“你们真要想着感恩,在施工过程中保质保量,就行了。”
“好!听您的!”周大成和李建国相视一笑,爽快应下。
周大成当即就掏出卷尺,准备去量后面那块空地。
陈阳及时制止,后面那块空地,是用来新建村卫生室的。
至于铝合金大棚,就紧挨着村卫生室左右两边进行创建。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刚好把仓库和候诊区分开。
“好!”周大成左看右看,自个人丈量去了。
而李建国也绕道去了村卫生室后面,先观察那片空地。
在图纸没有出来之前,他也需要酝酿一下接下来的操作。
苏媚和王彩凤看着这一幕,心里都热乎乎的。
她们知道,陈阳这是真的得人心了。
不是靠钱,不是靠势,是靠那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
以及靠那颗从不把病人当赚钱工具的善良的心。
下午四点,赵翠花从县城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她开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上堆满了家伙事:
大蒸笼、大铁锅、面板、菜刀、盆盆罐罐。
赵翠花和王彩凤同岁,月份稍长,个子不高,但很敦实。
圆脸,大眼,说话嗓门亮,一看就是个利索人。
“媚子!彩凤!”赵翠花跳下车,抹了把汗。
眼睛就扫向卫生室门口排队的盛况。
“哎呀,我的妈呀!这么多人!这生意真能做!”
苏媚和王彩凤迎上去,三人简单商量了一下。
现场就决定在卫生室旁边、打谷场边缘,先搭个简易棚子。
赵翠花有经验,指挥着苏媚和王彩凤。
还有几个热心的病人家属,帮忙搬运煤气灶和大件的工作台。
又从三轮车上搬下两袋面粉,一桶油,一筐鸡蛋,几把青菜。
“今天先试试水,蒸几笼馒头,熬锅粥,煮点茶叶蛋!”
赵翠花系上围裙,袖子一挽,开始和面。
她动作麻利,力气也大,一大盆面很快揉得光滑。
那边,苏媚和王彩凤已经支起了大锅,开始烧水熬粥。
面粉的香气,粥的米香,渐渐飘散开来。
排队等待的病人和家属,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闻到香味,肚子叫得更响了,纷纷朝这边张望。
一个多小时后,第一笼馒头居然新鲜出锅了。
白白胖胖,热气腾腾,散发着小麦特有的甜香。
赵翠花掀开笼屉,高声吆喝:“馒头!新鲜出炉的大馒头!五毛钱一个!”
“粥,一块一碗管饱!茶叶蛋,一块钱一个!两块钱三个!有买的赶紧啦!”
现场还留在村卫生室门口的病患及家属,一个个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在镇上,一个大馒头至少一块钱,一碗粥得两块。
如今,这买卖做到村里,做到众人面前,竟然还这么便宜?
天啊,青山村除了看病买药很便宜,没想到吃东西也这么实惠!
呼啦啦一下,立刻就有十几个人围了上来。
“给我两个馒头!”
“一碗粥,一个茶叶蛋!”
“三个馒头带走!”
赵翠花、苏媚、王彩凤三人忙得团团转。
收钱,拿馒头,舀粥,剥鸡蛋。
馒头转眼就卖出去几十个,粥也下去半锅。
买到的人,就蹲在路边,或靠在墙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热乎乎的馒头下肚,暖了胃,也安了心。
抱怨声少了,队伍似乎也排得更有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