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大的茶楼，今日格外热闹。
一楼大堂里挤满了人，有读书人，有商贾，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楚念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透过窗棂往下看。
楚云站在她身边。
“念念，人都到齐了。”
楚念点了点头。
“让他们开始吧。”
楚云转身出去，不多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素衣的老妇人被人搀扶着走上台。
她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
旁边跟着两个中年男子，看样子是她的儿子。
老妇人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她张了张嘴，眼泪先流了下来。
“诸位，老身今日来，是想为我那可怜的女儿讨个公道。”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老妇人抹了抹眼泪。
“我女儿嫁给那老御史的时候，才十六岁。”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县令。是我女儿的嫁妆，帮他打点上下，才让他一路升到御史。”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老妇人继续道。
“可他升了官，就变了心。纳妾、贪污、收贿赂，什么都做。”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女儿劝他，他不听。我女儿要去告官，他就把我女儿关在柴房里。”
老妇人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关了整整七天，不给吃的，不给喝的。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站起来。
“这是真的吗？”
老妇人的两个儿子走上前。
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
“这是当年县衙的验尸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姐姐是被活活饿死的。”
他将文书举起来，给台下的人看。
“还有这个，是我姐姐生前写的血书。”
另一个儿子也掏出一张发黄的纸。
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出是血写的。
“她在临死前，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写下了这些字。”
他念了起来。
“夫心如蛇蝎，贪财害命。吾死不瞑目，望天理昭昭。”
台下的人群炸开了锅。
“这老御史，简直是畜生。”
“对啊，这种人还敢说自己是忠臣？”
“我们之前真是瞎了眼，居然替他说话。”
楚念坐在雅间里，看着楼下的情况。
楚云走进来。
“念念，效果不错。”
楚念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这才刚开始。”
楼下，老妇人还在哭诉。
“那老御史不但害死我女儿，还虐待两个庶子。”
她指着台下。
“那两个孩子，一个被他活活打死，一个被打成了残废。”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台上走。
台下的人纷纷让开路。
那人走上台，站在老妇人身边。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脸色蜡黄，身形瘦削。
他放下拐杖，开始解衣服。
台下有人惊呼。
“他要做什么？”
那人掀开衣袖，露出满是伤痕的手臂。
有些伤痕已经结痂，有些还是新的。
他又解开外衣，露出后背。
后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鞭痕。
有些伤口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烙过。
台下一片死寂。
那人重新穿好衣服，拿起拐杖。
“诸位，我就是老御史的庶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耳朵里，却让人心里发寒。
“我和弟弟，从小就被他打。”
他顿了顿。
“他说，我们是贱种，不配活着。”
台下有人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种人，该千刀万剐。”
那人继续道。
“我弟弟，去年被他活活打死。”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天，弟弟不小心打翻了他的茶碗。他就拿起鞭子，一下一下地抽。”
他闭上眼睛。
“我想去拦，被他一脚踹开。等我爬起来的时候，弟弟已经没气了。”
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哭了起来。
有人捶胸顿足。
那人睁开眼睛，看着台下。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别的。”
他跪了下来，朝着墨王府的方向磕头。
“我只想谢谢墨王，谢谢他让天下人知道，我父亲是个什么东西。”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来。
“我这条命，是墨王给的。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墨王的。”
台下的读书人，此刻羞愧得无地自容。
有人跪了下来，朝着墨王府的方向磕头。
“墨王，我们错了。”
“我们被人蒙蔽，做了糊涂事。”
“求墨王原谅。”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整个茶楼，跪了一大片。
楚念站在雅间里，看着楼下的情况。
楚云走过来。
“念念，这下那些人该闭嘴了吧？”
楚念放下茶碗。
“不一定。”
她转身往外走。
“太子旧部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楚云跟在她身后。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念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
“等着看，他们还会出什么招。”
两人走下楼梯，从茶楼的后门离开。
街上，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
“你听说了吗？老御史的庶子今天在茶楼里露出了满身伤痕。”
“听说了，那伤痕看着就吓人。”
“这老御史，真不是个东西。”
楚念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向安国侯府。
她坐在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手里拿着册子，边走边看。
有人围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楚念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
这一局，算是赢了。
但她知道，太子旧部的人，肯定还会有下一招。
---
京城西郊，那处废弃的宅子里。
王郎中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旁边站着几个官员，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郎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碗，看着众人。
“这次，又失败了。”
年轻官员抬起头。
“大人，我们低估了楚念。”
王郎中冷笑一声。
“不是低估了楚念，是低估了墨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墨王这小子，手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狠。”
另一个官员开口。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郎中转过身。
“既然从楚念身上下手不行，那就换个目标。”
年轻官员愣了一下。
“换什么目标？”
王郎中走回椅子坐下。
“墨王手下那些将领，总有人不服他。”
他顿了顿。
“我们只需要挑拨离间，让他们内讧就行了。”
几个官员对视一眼。
“大人，这招能行吗？”
王郎中端起茶碗。
“试试就知道了。”
他喝了一口茶。
“派人去查，看看墨王手下那些将领，谁和他有过节。”
几个官员应声而起，匆匆离开了宅子。
王郎中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墨王这小子，确实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