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下得缠绵。
楚念站在码头的木棚下，看着工匠们在雨中忙碌。
新造的海船停在岸边，船身比寻常漕船宽了一倍，船头高高翘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海鸟。
工匠头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姓李。
他从船上下来，走到楚念面前。
“侯爷，这船真能走海路？”
楚念点了点头。
“能。”
李工头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可是这船的样子，跟以前的都不一样。”
楚念转过头，看着那艘船。
“不一样才能走得更远。”
李工头想了想，没再多问。
他转身回到船上，继续指挥工匠们干活。
楚云撑着伞走过来。
“念念，这船什么时候能下水？”
楚念看了看天色。
“再有三天。”
楚云在她身边站定。
“那些世家的人，最近有动静吗？”
楚念摇了摇头。
“没有。”
她顿了顿。
“不过越是安静，越要小心。”
楚云抿了抿唇。
“我让赵管家多派了些人手。”
楚念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那艘船。
雨越下越大。
码头上的工匠们开始往木棚下躲。
李工头走过来。
“侯爷，今天怕是干不了活了。”
楚念点了点头。
“那就先歇着。”
李工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工匠们。
楚念和楚云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码头。
车里，楚云掀开车帘往外看。
“念念，你说那些世家的人，会不会来捣乱？”
楚念靠在车壁上。
“会。”
楚云转过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
楚念闭上眼睛。
“等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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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钱府。
书房里坐着七八个男人。
钱总管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诸位，楚念在码头造船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几个男人点了点头。
一个瘦高的男人开口。
“钱老爷，那船造得古怪，不像是走漕运的。”
钱总管将密报放在案上。
“不是走漕运，是走海路。”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胖男人站起来。
“走海路？她疯了吗？”
钱总管冷笑一声。
“疯不疯不知道，但她要是真把海路开通了，我们这漕运就完了。”
几个男人的脸色都变了。
瘦高男人凑过来。
“钱老爷，那我们得想办法。”
钱总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我已经派人去了。”
他放下茶碗。
“今晚，那艘船就会沉到江底。”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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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码头上只剩下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那艘新造的海船静静停在岸边。
几个黑影从暗处走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火把，悄悄靠近海船。
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
他走到船边，抬起手。
“动手。”
几个黑影应声而上，准备往船上泼油。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亮起十几盏灯笼。
一队护卫从暗处冲出来，将那几个黑影围住。
赵管家从人群中走出来。
“诸位，这么晚了，来码头做什么？”
那精瘦汉子脸色一变。
“你们是谁？”
赵管家笑了。
“我们是安国侯府的人。”
他顿了顿。
“侯爷说了，有人会来捣乱，让我们在这等着。”
精瘦汉子转身想跑，被两个护卫拦住。
赵管家走到他面前。
“别跑了，跑不掉的。”
他挥了挥手。
“把人都绑了，送到府衙去。”
几个护卫应声而上，将那几个黑影绑了起来。
精瘦汉子挣扎着。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钱府的人。”
赵管家看着他。
“钱府的人又怎么样？”
他转身往回走。
“放火烧船，这可是大罪。”
几个护卫押着那几个黑影离开了码头。
赵管家站在船边，看着那艘海船。
船身在灯笼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转身离开，往城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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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州城里传遍了。
钱府的人想烧楚念的船，被抓了个正着。
茶楼里，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
“你听说了吗？钱家的人昨晚去烧船，被抓了。”
“听说了，现在都关在府衙里呢。”
“这钱家也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放火。”
“可不是，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上了。”
楚念坐在茶楼二楼，听着楼下的议论。
楚云端着茶走过来。
“念念，钱家的人被抓了，接下来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楚念放下手中的茶碗。
“不会。”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但他们也不敢明着来了。”
楚云在她身边站定。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念转过头。
“继续造船。”
她顿了顿。
“三天后，第一艘船就能下水了。”
楚云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茶楼，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向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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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码头上人山人海。
那艘新造的海船停在岸边，船身刷着鲜艳的红漆。
李工头站在船头，朝着岸上的人挥手。
“诸位，这船今天就要下水了。”
岸上的百姓纷纷鼓掌。
楚念站在人群中，看着那艘船。
楚云在她身边。
“念念，这船真能走海路吗？”
楚念点了点头。
“能。”
她转头看向楚云。
“而且比漕运快得多。”
楚云的眼睛亮了。
“那朝廷能省不少钱。”
楚念笑了。
“不只是省钱。”
她顿了顿。
“还能让那些世家失去漕运这条财路。”
楚云明白了。
“所以你是想釜底抽薪？”
楚念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艘船。
船慢慢驶离码头，往江心驶去。
船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波纹。
岸上的百姓纷纷欢呼。
楚念转身离开。
楚云跟在她身后。
“念念，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楚念上了马车。
“等消息。”
马车缓缓驶离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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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京城。
一艘满载粮食的海船停靠在京城的码头上。
码头上站着几个官员。
为首的是户部的一个郎中。
他看着船上堆积如山的粮食，脸上满是震惊。
“这船，真是从江南来的？”
旁边一个官员点了点头。
“是，而且只用了半个月。”
户部郎中走到船边，仔细看了看。
“这船的样子，跟以前的都不一样。”
那官员凑过来。
“大人，这是安国侯设计的新船。”
户部郎中转过身。
“安国侯？”
那官员点了点头。
“就是她。”
户部郎中沉默片刻。
“这船能载多少粮食？”
那官员想了想。
“比漕船多一倍。”
户部郎中的眼睛亮了。
“那成本呢？”
那官员笑了。
“只有漕运的一半。”
户部郎中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低？”
那官员点了点头。
“而且速度快，损耗少。”
户部郎中转身往回走。
“我得立刻进宫禀报皇上。”
他匆匆离开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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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皇帝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
奏折是户部郎中刚送来的。
上面详细记载着海运的成本和速度。
皇帝看完，将奏折放在案上。
“好，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念念这丫头，总能给朕惊喜。”
内侍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皇帝转过身。
“传朕旨意，封楚念为一品诰命夫人。”
内侍愣了一下。
“皇上，侯爷还未出嫁。”
皇帝摆了摆手。
“那就先封着。”
他顿了顿。
“另外，拨银十万两，支持海运。”
内侍应声而去。
皇帝重新坐回椅子上。
海运一旦开通，那些世家就失去了漕运这条财路。
朝廷也能省下一大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