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气的大学生不好吗?”
陆赫燃推了推镜框,摆出一副文质彬彬又单纯的表情。
“我是高知形象,难道不比上次那个什么暴发户好多了?”
“嗯,”程冽淡淡地回了一句,“希望我们这次去的是个高级知识份子该去的地方。”
陆赫燃:“让我看看伊兰刚发来的坐标。”
打开光脑,两人头挨头凑近,看了一眼光脑。
然后脚步齐齐顿住了。
陆赫燃重新看了一眼。
确认了一遍。
“欲望天堂?!”
确实是伊兰的风格。
陆赫燃“哈哈”尬笑了两声,悄悄抬眼瞅了瞅身边人的神色。
那是一种刻在生存本能里的危险预警。
“伊兰那家伙……”程冽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一定是故意的。”
“咳。”陆赫燃轻轻清了下嗓子,伸手把程冽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老婆,那家伙选这种地方,肯定是为了方便接头,做掩护用的,你别多想。”
程冽仰起头,不咸不淡地看了陆赫燃一眼。
“你站在谁那边?”
“……”
要命题!
陆赫燃赶紧将人搂进怀里抱了抱,“老公永远站在你这边!”
程冽满意了,勾唇轻笑。
“走吧。”
他收回视线,拉着陆赫燃想目标地点出发。
……
“欲望天堂酒吧”店如其名,活色生香。
踏进门的瞬间,震耳的音乐和弥漫在空气里的混合香气还是扑面而来。
侍者引着两人往里面豪华VIP包间走。
走廊上站着十几名乔装过的伊兰亲信保镖,他们大多数都认识陆赫燃。
擦肩而过时,稍稍点头问候。
十三号豪华大包厢的瞬间,程冽皱了皱眉。
只见房间正中,灯光流光溢彩。
十个身材火辣的Omega男模,正踩着音乐节奏,攀着钢管热舞。
沙发正中,坐着闲散靠坐着一个金发紫眸的年轻男人。
见到两人进门,他熟稔地抬了抬手,弯起好看的眉眼笑道:
“嗨,宝贝儿,你们到了!”
伊兰姿态慵懒,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双紫色眼眸妖异而漂亮。
他看见程冽的一瞬间,嘴角瞬间勾起一个风情万种的弧度。
“嗨,小辣椒!好久不见。”
程冽站在陆赫燃旁边,浑身上下散着一股低气压。
他扫了伊兰一眼,视线轻描淡写地从对方脸上划过,连一个字都懒得回。
陆赫燃截断了伊兰接下来可能更放肆的打趣,拉着程冽走到沙发前。
四下环顾了一圈,嫌弃地啧了一声。
“你怎么挑了这么个地方见面?”
“来,坐坐坐。”
伊兰笑眯眯地往旁边让了让,完全不受那道冷眼的影响,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这里环境虽然特殊,但相对安全。霍渊那种高雅人士,一般不会到这种地方来查岗。”
陆赫燃闻言禁不住讥笑,斜睨他一眼。
“你竟然怕霍渊查岗?怎么?被人管住了?”
伊兰无力地叹了口气,又软骨头般地仰靠回沙发中央,金发散开在靠背上,整个人摊成一滩。
“别提了。”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霍渊人虽然不错,但对我太上心,管我也快赶上管儿子了。”
说到这他似是想起什么,嘴角又往上扯了扯,声音压低了一点。
“不过,也是真宠我。我都舍不得骗他了。”
最后半句话,说得出乎意料地真诚。
没有调情的尾音,没有惯常的痞气,就是干干净净的四个字,落在包厢里,显得有点不像他。
陆赫燃挑了挑眉,眼里满是过来人的了然,随即笑了。
“伊兰,你完了。看你回头如何跟他坦白。”
“哎,这事往后再说。”
伊兰摆了摆手,把这个话题翻篇。
陆赫燃乐了一声,拉着程冽坐下。
程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落座。
视线扫过那十名还在钢管上热舞的omega,神情冷得像一汪幽潭。
但那份沉默本身,就已经把“老子极其不爽”这五个字诠释得相当完整。
陆赫燃悄悄看了他一眼,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手搭在他腰侧,指尖轻轻按了按,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安抚。
他的小猫要炸毛。
陆赫燃悄悄释放了些许信息素,将程冽包裹起来。
程冽侧了侧身,没有拒绝那个细微的接触,只是薄唇轻轻抿了抿。
还是很不爽!
伊兰在旁边瞥见这一幕,耸了耸鼻尖。
“啧,你俩别当着我面撒狗粮啊!”
陆赫燃嫌弃道:“我老婆不喜欢乱七八糟的味,赶紧清场谈正事。”
“嘿,老陆,妻管严啊?”
伊兰难得收起了逗人的兴致,朝那十个还在钢管上起舞的男模挥了挥手。
“下去吧。”
男模们依次鱼贯而出,包厢门“咔”地合上,震耳的音乐骤然停止。
刹那间,包厢内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只剩下三个人,和茶几上那盏跳动的低光灯芯。
伊兰直起了身子,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气场沉了下去。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鸡蛋大小的物件,不轻不重地放在了茶几中央。
沉闷的一声轻响。
程冽的视线立刻落了过去。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物件,像块铁疙瘩。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蜿蜒盘绕的纹路。
那纹路不是装饰性的,它们缠绕交织,像某种被封印的文字,又像某种古老得没有对照样本的符号。
既不像帝国的工艺,也不像奥斯这边流行的古文字形制,更接近某种已经销声匿迹在历史尘埃里很久很久的东西。
一看就不属于他们这片星系。
程冽眉头微微皱起,伸手将那个东西拿了起来。
入手的重量,比想象中要沉。
指尖触碰到表面的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精神力波动从掌心倒灌进来。
好像某个漆黑而宽广的空洞,被悄悄撬动了一条缝隙。
透出极深极黑暗的沉、涩、古老味道。
有什么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被细微地触碰了一下。
睁开一道缝隙,向外看了他一眼。
程冽掌心一凛,手指微微收紧,精神海莫名躁动。
他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