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伏黑惠站在废墟边缘,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校服破得像抹布,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新旧交叠的伤疤,如果细细看的话能够发现不少还没愈合的旧伤口上又破出了新的,显得无比凄惨。
伏黑惠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预判你们的评论是:略惠区你赢了)
钉崎野蔷薇第一反应不是救下这伤员。
她握紧了锤子,侧身挡在伏黑惠和九一胀相之间,橙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浑身是伤的身影。
反转术式在她体内缓缓流转,慢慢修复着可能影响接下来战斗的暗伤,残余的咒力随时准备灌注进钉子。
她想起虎杖给出过的情报。
敌方有个叫真子的咒灵拥有的术式无为转变可以通过改造灵魂的方式同步改造肉体,完全有能力做到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钉崎的喉咙发紧。
她没有六眼,无法判断眼前的伏黑惠是否是原装的那个臭屁海胆头。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但锤子上已经缠绕了一层暗红色的咒力,“站在那里,先别动。”
九一胀相激荡咒力,将花御和陀艮的联手击退,然后从侧面绕了过来,赤血操术的血液在指尖流动,随时准备化作血刃。
他的左臂还在发麻,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九一胀相的注意力明显被牵扯了过来,略带怀疑的目光盯着伏黑惠的脸,从发丝到嘴角,每一个细节都与伏黑惠的外貌吻合。
头顶也没有缝合线之类的东西。
正牌伏黑惠的概率很大。
但同样也有可能对方已经被古代术师受肉。
难以判断。
“钉崎。”九一胀相开口,声音低沉,“他——”
“我知道。”钉崎打断他,声音更轻了,“我知道,我不是傻子,知道这家伙很有可能是冒牌货。”
“那就好。”九一胀相神色逐渐冷酷起来。
两只能够互补战斗的特级咒灵联手,暗中可能还藏着个疱疮神,眼前突然出现的伏黑惠极有可能是敌人。
哪怕是现在的九一胀相,都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压力。
不过。
我亲爱的欧豆豆们已经与我融为一体,悠仁也在等着自己。
“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伏黑惠站在原地,面对同伴的质疑却压根没打算自证清白。
他的目光从钉崎身上移到九一胀相身上,又从九一胀相身上移到远处那些散落的食人鱼尸体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念诵咒词,召唤式神辅助战斗,但受限于咒力被抽空,一滴不剩,所以没能成功。
就在这时,花御的藤蔓从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蔓延过来。
那些藤蔓没有攻击钉崎,也没有攻击伏黑惠。
它们的目标是九一胀相——那个被两只特级咒灵夹击后哪怕浑身是伤也能给它们两只特级咒灵带来巨大压力的男人。
九一胀相感觉到了。
可惜有点迟。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血刃从掌心弹出,切断了第一根藤蔓。
但第二根已经从侧面缠上他的脚踝,第三根从背后刺向他的后颈,第四根从头顶砸下来。
赤血操术·无敌血身!
这一招是合体后的禁忌技能之一,每一次使用都在降低合体的契合度,用多了会被打出合体状态,重新变成九个个体,并且短时间之内不能再度合体。
至于伤害到弟弟们的灵魂什么的……
怎么可能。
胀相不可能发开出对弟弟有害的招式。
说时迟那时快。
九一胀相的身体变得更加血红,一层流动的血膜透过体表的咒纹覆盖在体表。
攻击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
九一胀相的身体猛地一顿。
无敌血身抵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但依旧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攻击实打实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何处袭来的荆棘同时缠上了他的身体。
陀艮带着鱼类式神的的水流冲击波从黑暗中砸来。
躲不开。
那道冲击波正中他的胸口,把他的身体向后掀飞。
他砸在旋转木马的废墟上,水泥碎块和生锈的铁架将他埋在下面。
灰尘扬起,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胀相!”钉崎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她转身要冲过去援救,但花御的藤蔓已经封住了她的去路。
那些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蛇一样在地上蜿蜒,把钉崎围在中间。
伏黑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因为竭尽全力调动咒力却一滴都挤不出来而发抖。
伏黑惠只能痛苦的看着这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一丁点咒力的他,连念诵咒词,结印调幅魔虚罗都做不到。
他的嘴唇又动了动。
这一次,声音终于挤了出来。
“逃走吧……”
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玻璃。
钉崎沉默了一瞬间。
这确确实实是那个臭屁海胆头的声音。
这种感觉是绝对演不出来的,他就是那个和她一起执行任务、一起被咒灵打倒、然后一起被虎杖救援的臭屁海胆头应该发出的声音。
这种疲惫,悲壮,痛苦,绝望的感觉,怎么可能饰演的出来。
钉崎想到往日那么高傲的家伙如今如此凄凉,脑海中就不由得浮现伏黑惠受苦的画面。
老虎凳,辣椒水,扎手指,坐木马……
钉崎的手不自觉的放下了。
“臭屁海胆头……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她向前迈了一步。
花御的藤蔓从侧面刺来,封住了她的去路。
“小心!”九一胀相的声音从碎石堆里传来。
他从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是血,但却没有什么大的伤势。
显然,就凭花御和陀艮的咒力输出,能伤到他不假,但想杀掉九一胀相,几乎不可能。
但此时此刻,局势不一样了。
因为九一胀相多出了两个累赘。
花御和陀艮站在对面,一左一右,封住了所有退路。
花御的藤蔓在黑暗中蔓延,陀艮的食人鱼在虚空中游动。
钉崎重新握紧了锤子。
橙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两只特级咒灵的身影,眼神充满了愤怒。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天空中坠落。
那光芒快得惊人,快到花御的藤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切断了,快到陀艮的水防壁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击穿了。
那光芒砸在地上,炸开一个直径百米的大坑,碎石和灰尘向四周飞溅,气浪把花御和陀艮掀飞了十几米。
虎杖悠仁出现在坑中央。
血甲覆盖全身,暗红色的铠甲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他的目光扫过钉崎,扫过九一胀相,扫过伏黑惠。
没有多余的煽情废话。
虎杖悠仁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同时笼罩了钉崎和九一胀相。
钉崎身上的伤开始愈合。
那些被碎石划出的口子在迅速闭合,被冲击波震伤的内脏在恢复运转,被陀艮打伤的骨裂在重新接合。
她感觉一股暖流从头顶涌入,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九一胀相体表的伤势骤然消失,错位的骨头在反转术式的帮助下被正骨复位,撕裂的肌肉重新接合,坏死的组织被正向能量清除。
他的右腿上那块被咬掉的肉重新长了出来。
零点五秒。
只用了零点五秒。
钉崎和九一胀相从伤势不小恢复到完好无损的状态。
这就是虎杖悠仁的反转术式,生死人肉白骨,只要不是没有一丝生命迹象,都能够拉回来。
虎杖放下手,咒力不再供应反转术式,体表的血甲上,那层狰狞而又暗红的光泽更亮了。
他看着钉崎,又看着九一胀相。
“辛苦大哥和钉崎了,做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抱歉我来迟了一点点。”
钉崎愣了一下。
虎杖没有多嘴,既没有问她伏黑惠是怎么回事,也没有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
虎杖悠仁只是肯定了她们的战斗和辛劳。
他们是同伴,是亲友,是患难与共的异姓兄弟姐妹。
不是冰冷的上下级,尔虞我诈的合作者。
钉崎擦了微微发红的眼眶,握紧锤子。
“虎杖,伏黑他——”
“我知道。”虎杖打断她,“我已经看到了。”
他转过身,看向花御和陀艮。
“你这根烦人的杂草,是第二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吧?”
两只特级咒灵站在废墟边缘,浑身是伤。
花御的左臂断了,花瓣掉了一大半,那些曾经美丽的花朵此刻凋零得只剩下枯黄的残瓣。
陀艮的翅膀断了一只,胸口有两个贯穿的洞,金色的眼睛里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一半。
它们对视一眼。
下一秒,花御和陀艮同时转身,向黑暗中冲去。
花御的藤蔓在身后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陀艮的食人鱼像潮水一样涌出,铺天盖地。
跑。
这是它们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虎杖悠仁——那个一拳打爆漏瑚、一拳打爆孔方、一拳打爆孟浪的男人。
那个在第二新东京废墟上一击血湖大葬秒杀方圆五千米内所有咒灵,让花御放弃和小男孩接触,而是来到陀艮这边的男人。
那个连羂索和真子都要躲着,不愿意正面硬碰的男人。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不跑路就是嫌自己命长。
和虎杖悠仁做对手是愚蠢的行为。
自从漏瑚死后,花御就再也不敢有“试试虎杖悠仁”的念头了。
那真的会死。
虎杖看着那两只咒灵的背影,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微微勾起右手,血液从指尖涌出,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血线,向黑暗中蔓延。
那些血线快得惊人,像闪电一样在空气中穿梭。
同样是新一代赤血操术技能的赤血缠绕。
但从虎杖悠仁的手中使用了出来……
更大,更快,更粗,更韧,更长,更坚!
血线追上了花御的藤蔓屏障,像刀切豆腐一样切了进去。
那屏障碎成碎片,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在夜风中。
血线追上了陀艮的食人鱼群,像渔网一样将那些鱼一网打尽。
那些食人鱼被血线缠住,挣扎了几下,然后化作黑色光点消散。
血线缠住了花御的腰,缠住了陀艮的脖子。
花御的身体猛地一顿,藤蔓从体表炸开,试图挣断那些血线。
但血线太细了,太韧了,像钢丝一样勒进它的身体。
陀艮的水防壁在体表成形,试图隔断那些血线。
但血线无视了水防壁,直接穿透,缠上了它的四肢。
虎杖的血不是普通的血。
他的血里灌注着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对咒灵来说是一触即碎的恐怖毒药。
那些血线缠在花御和陀艮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烧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虎杖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跑什么?你们不是来收集特级咒灵的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羊尾被钉崎祓除了。你们没完成任务。”
又一步。
“回去怎么交差?”
又一步。
“真子会生气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花御和陀艮不住的发抖,那不是恐惧,咒灵没这种情绪,那是生命本能的在遇到天敌的惊惧!
良久。
花御转过身,面对着虎杖。
它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甘。
“你……”它的声音嘶哑,“你成功不了,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虎杖歪了歪头。
“呵呵。”
花御它抬起右臂,那朵带眼睛的花已经完全绽放了,花蕊里的眼睛盯着虎杖,花瓣上的咒力在疯狂流转。
“我还会再回来的。”它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森林深处传来的低语,“我将在百年后的荒野上重生,就算你能活到那个时候,也只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没什么厉害的臭老头罢了。”
虎杖看着那只咒灵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信念。
它真的相信,他自己会在百年后的荒野重生来。
虎杖点了点头。
没必要戳破。
“如果你是烈士,那么这叫慷慨赴死。但可惜你是咒灵,那么你的死就只能让我们开怀大笑。”
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灌注在右手上,虎杖悠仁的手掌上的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花御的眼睛瞪大了。
它想躲,但血线还缠在它身上,那些血线像钉子一样把它钉在原地。
它只能无助而又恐惧的看着那只闪烁着反转术式白光的手掌不紧不慢的从上方按在了它的脑袋上。
不屑于使用黑闪。
更懒得用径庭拳。
甚至连赤血操术都只用来把它绑住。
虎杖悠仁连一丝一毫的尊重都没有施舍给这只天灾咒灵。
花御的结局……
只有最纯粹的、灌注了正向能量的一下轻抚。
花御的身体从脑袋开始炸开。
那些藤蔓在正向能量的作用下迅速崩解,化作黑色的灰烬。
花朵在凋零,花瓣一片一片飘落,在空中化作光点消散。
那朵带眼睛的花发出最后一声低语,花蕊里的眼睛缓缓闭上。
花御的嘴巴张开,声音很轻,很轻。
“我会重生在百年后的荒野上……行走在阳光下……豪放大笑……”
然后它消失了。
藤蔓消失了。
花朵消失了。
那朵带眼睛的花消失了。
只有黑色的灰烬在夜风中旋转,缓缓落在地上。
“花御!”
陀艮看着那些灰烬,金色眼睛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悲哀与绝望。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绝望。
花御死了……
漏瑚死了……
真子从未把他当成家人。
没意义了。
陀艮没有花御和漏瑚那样坚定的信念。
它生不出逃的心思了。
它悲哀的站在那里,看着虎杖。
虎杖转过身,看着陀艮。
他没有出第二招。
血液从指尖涌出,化作一座巨大的牢笼,把陀艮关在里面。
那些血柱的硬度堪比钢铁,表面流动着咒力的光泽,每一根都带着剧毒。
牢笼的顶端有一根血刺,从陀艮的后脑刺入,贯穿大脑,连接着它的每一根神经。
赤血操术·赤血囚笼·神经链接。
陀艮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僵住了。
它的大脑被血刺控制,神经被血线链接。
它无法自愈——血刺上的毒素封锁了自愈能力。
它无法自救——血线封住了它的咒力流动。
它无法自杀——血刺直接控制着它的中枢神经,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它只能活着。
像一只笼中鸟。
虎杖看着那只咒灵,语气平缓。
“留你一条命。”他说,“庆幸能够作为战俘苟且偷生吧。”
陀艮没有说话。
它说不出话。
虎杖悠仁的血控制了它的全身神经。
解决完这两个无足轻重的喽喽,虎杖转过身,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还站在原地,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嘴唇还是那么干裂,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他侧过头去,不愿意以这幅姿态和虎杖悠仁重逢。
虎杖走过去,在伏黑惠面前停下。
“你这家伙……没有你,我可是很寂寞的。”
虎杖闭上眼睛,灵魂感知能力像触角一样延伸出去。
他在感知伏黑惠的灵魂。
那团灵魂的光芒很暗,很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但那盏灯的波动确确实实属于是伏黑惠的——那种独特的、只有伏黑惠才有的波动。
不是真子改造的冒牌货。
虎杖睁开眼睛。
他说,“欢迎回来,阿惠。”
不等伏黑惠反应,他抬起手,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从掌心涌出,笼罩了伏黑惠全身。
伏黑惠的伤开始愈合。
那些被钝器击打造成的淤青在消散,那些被利器切割造成的伤口在闭合,那些被食人鱼咬掉的肉在重新长出,那些被毒素侵蚀的血管在恢复运转。
零点五秒。
同样是五秒。
伏黑惠看着自己的手,手上那些伤疤消失了,皮肤光滑如初。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虎杖。”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嘶哑,但比之前有力多了。
虎杖点头。
“伏黑。”
两人对视。
“具体的事情回去再说,先回高专集合吧,这次的任务很成功,甚至还算是超额完成了。”
九一胀相站在她旁边,右手的血刃已经收回去了,他看着虎杖和伏黑惠,嘴角微微上扬。
“走了。”虎杖转身,“回高专。”
伏黑惠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好。”
“呼。”钉崎野蔷薇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对不起。”
伏黑惠愣住了。
伏黑惠看着她的眼睛。
“没事,我被抓走不怪你们,是我太弱小了。”
钉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回去再说,别在这煽情了,我记得还有个绮罗罗没被救出来。”
九一胀相走过来,站在伏黑惠面前。
“明白。”
钉崎和伏黑转过身来。
九一胀相点点头,转身向虎杖走去。
虎杖站在陀艮的牢笼旁边,看着那只被血刺贯穿大脑的咒灵。
陀艮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像住着两头路明非。
它的身体偶尔抽搐一下,那是神经被血液刺激后的本能反应。
“忧忧。”虎杖打开手机喊了一声。
黑暗中,一道光芒亮起。
忧忧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看了看虎杖,看了看陀艮,又看了看突然出现的海胆头。
“带走。”
忧忧点点头,蹲下来,手按在陀艮的牢笼上。
术式发动,牢笼连同陀艮一起被光芒包裹,缓缓消失。
虎杖转过身,走到伏黑惠面前。
“走的动吗?”
伏黑惠点头。
“别把我当成残废了。”
虎杖点点头,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九一胀相跟在虎杖左边,他甩了甩左臂,嘴角微微上扬,悠仁的心愿又完成一个了。
伏黑惠走在最后面,脚步有些慢。
反转术式治愈了他的伤,但没治愈他的疲惫,他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咒力也早已干涸,需要睡一觉。
伏黑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夜风里有熟悉的东京味——汽车尾气,潮湿空气,还有远处居酒屋的烤串香。
这些味道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自己回来了。
他睁开眼睛,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