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把钢笔往桌上一放，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语气里藏不住地兴奋：“林总，跟您汇报下，刚带着法务清算了风驰影视的资产，捡着宝了。”
林凡的眼皮疯狂跳了起来：“什么宝？我警告你，别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那公司就是个烂摊子，除了官司和负债，屁都没有。”
“那您可就错了。”钱多多敲了敲文件夹里翻出来的两份泛黄的合同，“这公司十年前，花十万块钱签了两个网文作者的全版权，全品类，永久期限。
当时那俩作者还是新人，没名气，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眼里的光更亮了：“第一个作者，现在是网文圈男频顶流，笔名叫‘夜听雨’。
他那本《大夏战神》改编的电视剧，去年全网播放破了一百二十亿，现在他单本IP的改编权，市场价至少五千万。”
“第二个作者，是女频的古言顶流，‘晚来风’，她的《长公主》电影版正在筹拍，光线、万达都在抢版权，开价已经到三千万了。”
“就这两个IP，现在市场价加起来至少八千万。
还有他们之前压的那部动画电影《山海奇谭》，我找了爱奇艺、腾讯视频的朋友看了成片，质量没问题。
就是之前的老板没钱宣发，才砸在了手里，光网络播映权，现在就能卖两千万。”
林凡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热水洒了一裤子，他都没感觉到烫。
他花了三个亿溢价十倍收的影视公司，本来以为是个纯亏的无底洞，结果人家手里攥着一个亿的隐性资产？
“还有。”钱多多跟没看见他的脸色似的，继续补刀，“之前告他们的三个明星和两个发行方，听说咱们凡尘科技接手了，今天一早就主动找上门要和解。
明星那边愿意把欠款延期三年，还想跟咱们签新片子的片约；发行方不仅撤诉了，还愿意跟咱们联合发行新片子。”
林凡靠在椅背上，彻底瘫了。
他本来是想砸三个亿亏钱，结果这烂摊子反手给他送了一个亿的资产，连官司都自己和解了？
“不准。”林凡猛地坐直，盯着钱多多，语气冷得能结冰，“IP不准卖，电影不准播。”
钱多多愣了一下：“林总，这可是一个亿啊！”
“我说不准，就不准。”林凡咬着牙，把亏钱计划往极致了推，“不仅不准卖不准播，还要继续砸钱拍。
给我找全网最烂的剧本，找最没演技、最没流量的演员，开市场价三倍的片酬，十个烂剧本同时开机，全给我拍。
拍出来的母带，拍完直接锁仓库里，不准上映，不准卖给平台，连盗版都不准流出去。”
他就不信了，这么搞还能不亏？
烂剧本、烂演员、天价片酬，十个片子同时开机，光启动资金就要砸五千万，后续拍摄至少还要一个亿。
拍出来的片子不准上映，不准变现，纯纯的净支出，别说一个亿的IP家底，就是十个亿也得给他亏光。
钱多多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眼睛瞬间又亮了。
哦！原来如此！林总根本不是想亏钱，他是在下一盘大棋！
现在影视行业寒冬，大家都在抢大IP、大演员、大制作，反而没人愿意沉下心打磨团队。
林总反其道而行之，用烂剧本练手，让制作团队在低成本、烂内容的限制里，把拍摄、后期、制片的全流程能力磨出来，
同时摸清市场的底线——到底什么样的片子，观众是真的不买账。
等团队练出来了，对市场的理解也透了，再拿出手里的两个顶级IP，一出手就是王炸！
这哪里是亏钱，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布局都布到三年后了！
还有，林总说不准上映、不准卖平台，这明显是在憋大招！
等片子拍出来，先在内部复盘打磨，等时机成熟了，再拿出来搞个“烂片逆袭”的话题，直接炸翻全网！
钱多多心里的敬佩直接翻了倍，对着林凡重重点头：“林总，我懂了！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保证把团队给您练出来，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带风，根本没给林凡再说话的机会。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苏若璃，眼眶都红了：“你看见了吧？这群人就是怪物！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能给我脑补成赚钱的路子！”
苏若璃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好半天才抬起头，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这不还有第三家超市吗？这家总不会也出问题吧？”
林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对，还有惠民连锁超市。
这家超市欠了四个亿的供应商货款和房租，一百多家门店全在亏损，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货架都空了，法院的封条贴了一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总不会这家也能翻盘吧？
他刚满怀期待地等着好消息，一个月后郝靠谱那张憨厚的脸就探了进来，手里攥着个磨得起了边的账本，脸涨得通红。
看着林凡时，声音都在抖：“林总！那个超市的事，我盘清楚了！有眉目了！”
林凡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果然没一个省心的。
郝靠谱快步走过来，把账本往桌上一拍，指节因为用力都泛了红。
这老哥之前管着公司的基建和后勤，性子憨厚，说话慢，但是做事一根筋，认死理，交代给他的事，就算熬通宵也要干明白。
这次收购惠民超市，林凡特意把这事交给了最“靠谱”的郝靠谱，就是怕贾总监和钱多多又搞出什么赚钱的幺蛾子，结果现在看来，他还是失算了。
“林总，我带着财务、法务，还有超市留任的老总经理，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把一百多家门店、三个仓库、所有的合同账本全盘完了！”
郝靠谱喘着粗气，指着账本上的数字，眼睛亮得吓人，“您猜怎么着？咱们捡着大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