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把莼菜筐盖好,确保不被人瞧出来,才搭黄槐花的话。
“这荷花不错,我摘两朵回去拌凉菜,要不然你也摘点?”
黄槐花赶紧嫌弃摇头,“那点花瓣还不够塞牙缝,也就你喜欢吃这玩意。”
“你家地你咋不去铲铲,我看草都长老高了?过日子可不能这么懒!”
她这话说的,好像傅兰秀在偷懒似的。
村子里最容易说别人长短,她这个懒妇的名声传出去,可够他们家喝一壶的。
真可笑,上辈子她天天在家里待着,让孩子们干活,没有人说她懒。
这辈子她天天镇上村里两头跑,用心经营过日子,倒有人说她懒了。
“就你勤快?天天忙活也没忙活到什么,肉汤都喝不起,还跟我家孕妇抢,出息死你。”
她接着黄槐花的话头,一点亏也不吃,把她干的丢人事给她抖落出去了。
黄槐花气得直跺脚,“你咋这么跟你嫂子说话?我就是替你死去的老公教训你。”
这话说得多冠冕堂皇啊,还替我死去的丈夫教训我。
“是吗?他何时叫你教训我?莫不是他托梦给你了?总梦见死人可不好,当心他把你拉下去。”
“你……你咋咒我?”
黄槐花气得脸都白了,她实在呛白不过傅兰秀。
“哎呀,我可不懂那阴间的事,胡说的,你别当真。”
傅兰秀装作不知道自己的话啥意思,把黄槐花直接气走了。
在村里想生活下去,必须要有锋芒。
要不然被人搓扁揉圆,时时刻刻找麻烦。
看没人了,她又弄了几把,就赶紧回家拿鱼去了。
昨下午老二钓了不少,最值钱的还是那个大的。
她挑着扁担,左边鱼右边莼菜,都是值钱的玩意。
她不套驴车也是因为不想惹人眼,她挑着东西能让别人以为她就是送点土什么的。
要是套驴车到镇上,人人都知道她是买东西了。
到了镇上,先去了宝月楼,把莼菜卖了。
这次那个少东家也不在,看来贵人还是忙的,不会总在。
拿到手又二两银子,她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现在她赚的银子,在村里,是一户人家一年的花销了。
又到了鱼汤面店,店主没想到她这么快又来了。
“钓鱼钓得这么快?你家有高手啊。”
他说着掀开了竹筐,发现里面一条很大的翘嘴。
“这鱼不错,大嫂你运气真好。”
他捞鱼掂了掂,“给你35文一斤吧,这是翘嘴鱼,肉质很鲜美的,贵一点。”
傅兰秀听着他没坑她,反而比她知道的价格更高点,她觉得满意。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一手交鱼一手交钱,她收好准备走的时候。
身后江茂追了上来,“妹子,别走,我还有话对你说。”
傅兰秀连头都没回,就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肯定是要跟她谈那男女之事。
她虽然是个寡妇,但真不恨嫁。
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想嫁给谁。
“不用说了,我还得回家呢。”
傅兰秀几乎小跑着离开了来福面店,她开始考虑要不然以后换一家卖鱼吧。
这人怎么这么烦呢?
可她还没走出那条小吃街,就有一个妇人的声音叫住了她。
“是不是兰秀大妹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转头看去,看见了一个穿红戴绿,头戴大花的女人。
那女人长得不丑,脸上还带笑,给人一种很热情亲切的感觉。
她却知道这个人是谁,是镇上有名的李媒婆。
不管是谁家儿郎姑娘,找到她说媒,只要出得起价钱,她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好的说成坏的。
所以李媒婆虽然说媒出名,大家却不怎么信任她,总担心她诓骗。
傅兰秀看见她,更知道她不是安了什么好心思。
她装听不见,径直往外走。
李媒婆追上来,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别走啊兰秀妹子,我找的人就是你,快来,到茶楼里坐会,我有话跟你说。”
“我家还有事,我先回了。”
傅兰秀不想理她。
没想到那媒婆说道,“那我跟兰秀妹子回家吧,等你忙完,我在你家跟你说。正好我也看看你家情况,知道知道你的底细。”
这话说得傅兰秀更烦了,她才不想把她家给李媒婆看。
她转身回到茶摊子,坐到了椅子上,也没喝茶。
喝了人家的嘴就短了,她知道这个道理。
“有什么话你快说吧。”
“是这样的,兰秀妹子你长得这样标致水灵,咋还能守寡五六年呢?不知多少小伙子看上你,嫁过去做个主母多好。”
傅兰秀冷笑,媒婆最会夸人了,她们的嘴里跟按了莲花似的,夸人能夸出花来。
可她没吃她这套,她这是给江茂说媒呢。
江茂智力低下谁人不知?她竟然也好意思说给她。
“不知道哪个小伙子看上我了,我这种寡妇,还拉扯着四个孩子,风里来雨里去的,有什么好看?”
李媒婆眉开眼笑,语气夸张地说道。
“天大的喜事啊,是江家面店的江茂看上你了。看看,多大的福气,也只有兰秀妹妹这秀外慧中的有这福分。”
这福分给你要不要?
傅兰秀想这么骂她。
但她没说出口,只问,“那个江茂不是不太聪明吗?嫁给他有什么好处?怕是生的孩子都是傻的。”
李媒婆抖抖手里的粉手绢,故作神秘说道。
“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若是平常女子嫁给他,倒是要担心一下后代问题。可你不同,你已经生育了四个孩子,再也不用生了。以后让他们认江茂为父,江家面店的钱,你们也能分走一半。”
傅兰秀差点被口水呛到,合着她跟死鬼丈夫生的四个孩子,以后都姓江了。
“那不行,他们可是姓周的。”
“江家有钱啊,你看看他们那店,日日进出的有几百人,每年攒下多少银两?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以后都是你的。”
“那可不一定,那店是江福开的,他弟弟只是做面的,能赚多少?”
李媒婆发现她并不好糊弄,有些不耐烦。
“你懂什么?他们江家兄弟关系好,这店赚的钱最少也要分一半给江茂。以前是他傻自己管不了钱,以后你嫁过去,这钱就要你管了。”
傅兰秀心想,这就是她活了两辈子,知道有的人就喜欢说好处,但实际不给。
就像画的饼一样,根本充不了饥饿。
到头来,不还是让她嫁给傻子吗?
前世的话,她可能会动心,这辈子,绝不可能。
“我现在明说了吧,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