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媒婆急得差点跳起来。

“怎么就不同意呢?多好的姻缘?你还天天去他家卖鱼,这不就是上天送来的好姻缘吗?”

“天意最大,你得嫁,不能违背天意。”

傅兰秀冷笑反呛她,“什么叫天意?我好好活着不违心才是真的天意。这傻子那么好,你去嫁啊!”

她本就是一个死人,本该惨死。

现在上天给她再活一次的机会,她当然不能挥霍。

违心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就为了一点小恩小惠?

再说江福他们两口子,未必真的肯分一半给弟弟。

大概只能保他吃穿不愁,咋可能真给他一半?

她到时候过去,也不过是帮他们家干活,挣的钱大头都不是她的。

她是寡妇,但不是傻子。

如果不精明一点,她早被别人吃绝户了。

“我嫁什么?我是来给你说媒的,你不同意就不同意,骂我干什么?”

“骂你?哪句是骂你了?难道让你嫁给江茂就算骂你,那就是你先骂我的哦。”

傅兰秀牙尖嘴利,李媒婆被气得哑口无言。

“你……你无礼!你守一辈子寡吧你!”

她气急败坏离开,那丰厚的说媒费,她赚不到了。

傅兰秀看她走了,自己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这媒婆,真是不靠谱。

拿着卖鱼和莼菜的钱,沉甸甸地回了家。

进门就看见老大把土窖挖得差不多了,她低头看着下面的窖,递给老大一百个铜板。

“拿去买木材和砖,用来铺地窖,以后这里绝对不能返潮,要放粮食的。”

老大看见这么多钱,擦擦手才拿起来。

“娘,你是不是把咱家家底掏干净了?咋这么多钱呢?又是吃肉又是挖窖的,你可别出去借钱。”

面对老大的担忧,傅兰秀笑了笑。

“傻老大,我这是卖鱼赚来的,昨天那条大鱼很值钱。你别想太多,好好挖窖。”

安抚了老大,她又把那些刚抓来的鸡崽鸭崽放到鸡舍里。

但是鸡舍不太大,她想了想,把家里种甜瓜的那片地用篱笆圈上,盖上点布遮阳遮雨,给小鸡小鸭当宿舍。

焦大妮不太理解,她看着那些没长成的瓜苗,心疼坏了。

“娘,你这是干啥呢?夏天咱们就指望这点瓜甜嘴呢,咋给拔了?”

“比起这些鸡鸭,瓜不值钱。想吃到时候娘给你们买。”

“买瓜?!你不是说自己家有的东西,傻子才出去买吗?”

傅兰秀一下子噎住,她以前是这么说过,想不到自己说的话被儿媳妇用在了自己身上。

“你这孩子……”

“娘……我不是说你是傻子,你比我聪明多了。”

焦大妮不好意思挠挠头。

傅兰秀摇摇头,拉着她一起干活。

“来给我做篱笆,别在一边站着。”

安顿好小鸡小鸭子,她就安排冬雪和小三出去挖野菜。

他们两个谁挖的野菜多给谁奖励麻花,俩孩子兔子一样跑出去,拦都拦不住。

这样忙忙叨叨又过了几天,又是一个大集。

她又带着鱼和莼菜去卖,特意早起了半个时辰,想不到在路上遇到了黄槐花。

“弟妹,你咋背了这么多东西?是啥?”

她好奇地上来扒,被傅兰秀一手拍开。

“别动,都是鸡蛋,弄打了让你赔。”

黄槐花那双眼睛滴溜溜转,“不会是野山芋吧?你是不是又挖到了?不告诉嫂子?”

原来她还惦记着野山芋的事呢?

傅兰秀没想到她记了这么久,只好应付道。

“野山芋哪里那么好找的,就那么一次。对了,你知道镇上的城东布庄收绣活吗?我绣了一个手帕就卖了四文钱呢!这钱可不少,够买一个板凳了。”

黄槐花一听有钱赚,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真的?那可真不错,一会我去看看。”

“二嫂,你别去了。你去了我没活干了,他们要的人不多。”

傅兰秀故意往前快走了两步,黄槐花哪肯落后,也快速往前走了起来。

渐渐地,傅兰秀装作体力不支,落到了后面,黄槐花一个人往城东跑去了。

她舒了口气,可不能让黄槐花一直跟着她,到时候看见她卖鱼和莼菜,岂不是要学她?

到时候她就不能一个人独享莼菜了。

到了镇上,她先去了宝月楼卖莼菜,接着又去卖鱼。

这次她速度很快,就怕被村里人发现。

卖完鱼,拿到钱,她心里舒服不少。

为了避嫌,她去了别的人家卖鱼。

价格稍微低点,但她感觉比让江茂惦记着强。

她都拒绝他们家婚事了,不好再去卖鱼。

没想到从鱼汤店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江福的老婆,江陈氏。

那陈氏个子高高,颧骨高,脸又瘦,看起来有点刻薄。

平时她做生意,笑口常开,看着还好。

私底下这一冷脸,看起来还挺凶。

傅兰秀看见她,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跟她说两句话。

她倒先开口了。

“哟,怎么跑这来卖鱼?不卖给我们家了?”

她语气带着气,傅兰秀两世为人,听得出来。

“这不是不好意思去嘛,咱辜负了你弟弟一片心。”

傅兰秀笑呵呵的,把错误归结在自己身上。

她这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想不到陈氏一点也不下。

“你怎么也不到河边照照你自己呢?我弟弟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拿起乔来。”

“怎么?怕我和江福不给弟弟家产?你安的一片黑心,我们哪是那样人家?”

“这清风镇谁不说我们大方?哪个见了我们两口子不都夸一句我们人好?你还看不上我们?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听她话里话外开始骂人,傅兰秀有些不服气。

“你这人好生奇怪,说媒不成,还有仁义在。也没哪条律法,说我不能选择嫁给谁。别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二婚了,难道还不能自己选,还非要你们看上我我就感恩戴德?”

“没有这样的道理!”

傅兰秀本不想跟她为难,想不到她句句奇葩。

“你不就是看不上我家弟弟是傻子,你自己又是什么好的?不过是一个寡妇,长得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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