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骁背着光,看向沐浴在暖橙灯光下五官精致可人的姜南,口中带着恶魔般的蛊惑:“他们想要你的命,难道你以为我跟他们就不一样了吗?”
姜南怔怔地看着逆光中的男人,他棱角分明的脸浸入黑暗,像恶魔,身上弥漫着嗜血的残忍,让她觉得危险。
他一直都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说的任何话也都有一定的可信度,而人往往会更加相信自己惧怕的事情。
姜南脚趾抓了抓地,稳住核心,“因为我是靳家的人,所以你们就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赵聿骁一步步走来,不答反问:“你母亲生前被人关在地牢,遭受非人的折磨,如果那个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吗?”
“什么?”
姜南惊愕地看着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笼罩,她没有任何防备,受了他一个过肩摔。
中间的片段快速跳过,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八爪鱼那样贴在了擂台,样子狼狈不堪。
眼角的余光掠过男人睥睨的目光。
“你真该向你那位做缉毒警察的母亲多多学习。”
姜南眼眶无端一涩:“我倒是想啊,她又没给我这个机会。”
这么多年来,她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母亲!
还没缓过来劲,后领就被人提起,汹涌的杀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她像是丢了求生欲望,任由赵聿骁拽着她起来。
等站稳,她软身向前,抱住了他的腰,眼中滑过一抹狡黠,声音却是哽咽地说:“我讨厌我妈那样人,她只爱工作,不爱我,从不愿意分点时间在我身上,哪怕是一次在我需要她的时候,她都没有出现。”
“可是聿骁哥真的很不一样,你就算工作再忙,也会抽时间打电话给我,会回复我信息,还会来陪我,用心给我做饭,哄我睡觉。”
“每次我想起那些令我感到安心的无数个瞬间,我都会忘了你的坏。”
“所以,你让我对你开枪,我怎么舍得,你死……”
她声音里的情绪,在安静的夜里听来,特别能掐中人心底里最深最软的地方。
而忘了防守……
她眼里汲着几弧要掉不掉的眼泪,可怜楚楚地看着他,在他腰上的手,也来到了他的后颈。
“聿骁哥,我可以永远相信你吗?”
姜南看到他深谙的眸子有所触动,一咬牙,扣住他后颈,膝盖顶向他的腹部,迫使他弯下腰,手肘在他后脑上方时,却迟迟未落,给了他防守的机会。
察觉到他有所反应,她迅速往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那盏橙黄的光都照在他那张桀骜不驯的俊脸上,有一丝痛色,却也英俊得瞩目。
他无奈地勾起唇:“你这样很好,就是不该心软。”
姜南白了他一眼:“切,我看你又想我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了吧,我才不上你的当。”
她现在的样子与方才大相庭径,要不是眼角还挂着泪痕,赵聿骁都要以为是幻觉。
小姑娘会耍小聪明会示弱,能找到绝佳的机会反击,也能快速适应恶劣的环境。
五年前的那一遭,他就知道她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样柔软可欺。
但是:“光是耍小聪明不够,靳欢,你要比五年前更加厉害。”
赵聿骁盯着她,声音强硬得让姜南回想起被封锁在苏城大宅子锻炼的那半个月,他严厉又冷酷。
刚才那一招,就是那个时候学的。
“继续,打倒我。”
姜南提出:“那你别让着我,不然没意思。”
“好,我成全你。”
接下来,姜南光是防守了,压根就没机会攻击他,很快就体力透支,倒下又艰难爬起,右脚一软,又跪了下去,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额头的汗嘀嗒在眼前掉下。
她举手投降:“我不行了。”
赵聿骁看了眼时间,“十分钟不到。”
姜南直接躺下,上气不接下气:“对你来说是十分钟,对我来说,像过了十年那样漫长。”
赵聿骁垂眼看下来,眸色黯黯:“十年,确实很漫长。”
姜南莫名觉得他话中有话。
手机传来提示,赵聿骁说:“有客人来了,我们做点什么。”
“哈?”客人来了不是应该先去开门?
姜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欺压上了身。
触到男人的体温,她浑身就是一颤,“赵聿骁!你不是有洁癖吗?”
“对你,我可以没有。”
手背是男人掌心的滚烫,手心是他蓬勃有力的胸肌。
姜南本就面红耳赤,现在连侧着脖颈都浮出一抹淡淡的蜜粉,勾人得很。
赵聿骁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扼住她手腕,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掌心,声音沉沉在姜南耳边荡开:“宝贝,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她也不知道,对另一半感情淡薄的人,竟萌生了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冲动。
他想拽她一起入炼狱。
……
姜南走着下来的时候,门铃刚好响起,她本意是想去洗澡,却被赵聿骁叫去开门。
她浑身不适,去开了门。
来人却是西装革履的陆淮瑾。
后者见到她,眸光在她脖子一扫而过,姜南欲盖弥彰用手遮住那地方的红痕,面不改色提起唇:“你怎么来了?”
陆淮瑾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笑意,看着很冷,他不请兀自迈步而入,径直看向不远处刚点燃事后烟的男人。
赵聿骁混不吝地笑了笑:“陆总真有耐心,这么久也愿意等。”
姜南忙关上门,走进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局面,生怕他们又要拔枪相见。
如果是这样,那她唯有报警了。
她手里抓着手机,按下110,随时做好拨出电话的准备。
一只手忽然横空过来,刚好就握在了她刚被赵聿骁折腾成粉色的手腕,陆淮瑾像是烫到了般松开手,眼底猩红却又很克制。
姜南被看得心里发慌,好半晌才找到说辞开口:“我点了外卖,一个人吃不完,所以就上来找他一起吃。”
闻言,赵聿骁忍不住嗤笑出声,差点就要被烟呛到。
陆淮瑾神色却因此缓解了些,低声问:“浩燃呢?”
“他吃过了。”
陆淮瑾的手轻压在她肩膀:“明天你就要搬走,我过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姜南摇了摇头:“我请了搬家公司,应该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那就好。”陆淮瑾不咸不淡的话随着搭在她肩上的手一起垂落,他走着过去,视线四下扫了扫,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当客人的意思。
最后在赵聿骁侧边停下脚步。
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仿若占领偌大的空间,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姜南从善如流地又开口:“陆总,关于收购案,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可不可以跟我下去?”
陆淮瑾敛了敛眸,“好啊,我们下去。”
正要走,赵聿骁就道:“探讨完别忘了上来收拾餐桌。”
姜南:“哦。”
出了门,走进电梯,下到三十六层,电梯门打开,陆淮瑾就拽着姜南的手出了电梯。
“陆总,你拽疼我了……”
话还没说完,陆淮瑾就反手将她丢到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