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刚刚站稳,陆淮瑾的话就砸了下来:“你好好看看,赵聿骁究竟是不是我请来勾引你跟我提出离婚的!”
他一改往常,迫上眉稍:“事实是,他收买我的人,把这个罪名安在我身上,对我们挑拨离间!”
姜南目光一闪,看向他手里的视频。
从头到尾看完了,但她并不是很相信,耸了耸肩:“居律师是你的人,他这样说,也有可能是陆总的意思啊。”
陆淮瑾面色骤然变得霜冷,没有言语,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冷锐,比刚开刃的刀还要锋利,逼得人快要喘不上气。
在姜南的印象里,这么令人生畏的陆先生,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不禁咬了一口下唇的嫩肉,颤颤巍巍地开口:“总,总要有其他证据吧,光是一、两个人的说辞根本就不足以让人信服,陆总,要是你,你也不会相信的,对吗?”
如果赵聿骁才是这件事的谋划者,这么一想就觉得陆淮瑾有够无辜的,而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不愿意相信他。
这种事放在真心爱你的那个人身上,下意识都会心碎的。
姜南不可思议地在想,陆淮瑾对她不仅仅是喜欢,而是爱吗?
对,还有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妻子不顾一切投身去了一个在他眼里还不如他的男人。
他对她的纵容、对她的隐忍,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性格使然,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足以支撑他这样做的信念。
城隍庙的师傅说过,爱人的庇护,从来都不是无偿的。
姜南瞬间醍醐灌顶,这个爱人,或许就是陆淮瑾。
片刻,男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我没有其他证据,是真是假,可能只有本人才知道,我单凭他们的一面之词,就下定结论,的确草率了点。”
“可是,南南。”他的气息忽然又变得狂热,眼神迫切,“我要是想跟你离婚,用得着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
“我们相处了那么久,我想,你对我多多少少都有点了解,这种做风一点都不坦荡……至少,我认为你不会这么想我。”
他的尾音缓下,似乎已经没有了力气,久居高位的男人,最懂如何才能让人臣服,可是这一瞬间,他卑微到了极点。
姜南心头微动,“我明天搬完家就去找居律师的女朋友问清楚。”
“南南。”陆淮瑾沉下声,“南南是不是气我那样对你,才将计就计和他上床?”
“是。”姜南没有犹豫,“不仅仅是,我还很害怕你会用其他方式来逼我跟你提出离婚,例如,意外死亡。”
为了不给她分走家产,给她制造一场意外。
不怪她会这么想,陆家上两辈人就是混黑的,传闻至今,在境外,陆家的远戚还掌控着犯罪集团的命脉,对国际经济有深远的影响。
而陆家的继承人,斯文矜然,为人低调,做事总喜欢讲究人情脉络,越是这种让人感觉到舒服的存在,越是不容小觑。
陆淮瑾颀长的身形一愣,然后破涕为笑:“你真令我感到不可思议,我那么喜欢你,又怎么舍得你去死呢。”
“是,是吗?”姜南只觉毛骨悚然,搓了搓胳膊,矮下身子,就想逃离他的掌控,却被一把按住了肩膀。
“姜南,你只要跟我说,你对我还有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的喜欢,我都可以不计较你的任性,包括你所有的无理取闹。”
“南南,求你了。”
他此时化作一个虔诚祈祷着,在他的菩萨前苦苦哀求。
那张俊脸在她面前放大,姜南眼尾一促。
千钧一发,哐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时浩燃一声惊呼:“陆总。”
他双手捂住半边脸,“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面前的男人放下禁锢她的手臂,姜南暗自松了一口气,故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你是来帮我收拾东西的吧,哎呀,我肚子疼,先去厕所,你们自便。”
一说完,脚底就像抹了油,开门溜进了屋。
时浩燃呵笑了下,顺手就关了门,在把目光转回陆淮瑾身上时,正儿八经地扬起眉,并抬手做了请的姿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全程都没有交流。
时浩燃在一楼就出去了,他出了小区,坐进一辆出租车。
车开出公路,司机先开了口:“有什么事及时汇报,别再像上次……”
“上次,什么事?”
司机说:“赵聿骁和姜小姐偷情的事。”
时浩燃心里犯着嘀咕,抿了一下唇:“赵先生这些烂事关我什么事?”
司机声线淡淡:“有关于他的事都要汇报。”
“行吧。”时浩燃从烟盒抖出一根烟,“但这些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啊。”
“钱不够?”
时浩燃:“倒不是。”
前面红灯,司机停下车,偏头:“你和姜小姐什么关系?”
时浩燃迎上他黑沉的目光,下意识躲闪开:“她是我表姐啊,也不算是吧,我就她家一个佣人的儿子,打小关系不错,她到哪都爱带着我。”
“怎么,姜小姐与我们要找的人有关?”
红灯灭,绿灯起,司机把车开走,才道:“姜小姐现在和赵聿骁的关系不错,你是知道的。”
他问:“她知道你在做的事?”
“当然不知道,连我这次怎么受伤的都一无所知,你放心好了,她就算知道,也肯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司机拍了一下方向盘,掉头,“别给我生出什么幺蛾子来,上面可不好交代。”
……
第二天,姜南搬出壹号院之后,约了居律师的女朋友出来喝咖啡。
陈嘉怡跟她从头到尾说了那件事,最后道:“抱歉啊,我一时鬼迷心窍,骗了你,但我可以保证,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骗你。”
想到什么,她拿起放在旁边的爱马仕包包,“事办成之后,那人给了我一大笔钱,后来我跟居律分手,拿着这笔钱到处玩,买奢侈品……”
说到这里,她都有点愧疚了,“我实在是过怕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真的很需要那笔钱,南南,对不起啊。”
姜南抿了口咖啡,情绪平静地问:“他给了你多少钱?”
陈嘉怡举起了一根手指,“真不少,一千万。”
姜南小咳出声,“一千万你就把我卖了?”
“对你这种嫁入豪门的阔太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啦。”
陈嘉怡眼神求饶,“对我来说那就是逆天改命的机会。对了,你现在过得应该不错吧,我查了,一沐的老板还是你。”
姜南皮笑肉不笑:“还是我。”
“那就好,这不能全怪我啊,要是你能守住底线就不会闹成这样了。”
“你说的对。”姜南无力反驳。
所以,她真错怪陆淮瑾了。
陈嘉怡走后,姜南在这里呆坐了好久才收拾好情绪,去了华茂集团。
她提着一袋甜品,嘴角扬着甜美的笑容走进总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