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在想他会不会突然从天而降带她离开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
现实里有过。
梦里也有过。
梦里的似乎与现在的困境一模一样。
她的老师说了,那只是梦,梦反应了她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仅此而已。
永远都不会和现实重叠。
眼睛酸溜溜的,她抹了抹眼角:“你就是他的初恋吧?”
周宛白挑了眉反问:“他跟你说的?”
“我偷听到的。”
姜南有一天晚上偷听到他和季延说突然想初恋了,还要给她发信息!
三心二意的赵王八蛋!
她虽然也倾慕过别人,但绝不会像他那样。
周宛白眼睛瞬间亮起来,自然而然就说起以前的事。
“我比赵聿骁高一个年级,以前我们的关系很好,都怪赵鹤京这个坏蛋眼红我们跑到赵老爷子面前告状。”
姜南淡淡问:“后来呢?”
“后来他转学了,赵鹤京买通学校的人霸凌他,我每次去见他,他身上总会带着伤,这件事后,他就对我疏远了。”
姜南耸耸肩:“可惜了,你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不仅如此,他还要娶你的妹妹。”
周宛白脸色骤变:“反正娶谁都不可能会娶你。”
她顿了一下,“对,周大小姐说什么都对。”
姜南懒得跟她吵,怕万一真打起来,到时候天还没亮就已经两败俱伤。
她仰头,吁了口气,不经意间,看到低垂的树梢上,有双眼珠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们。
蓦地———
“小心!”
姜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抓住周宛白的手,往前一拽,后者猝不及防身体往下俯冲。
她随手抓起一个石子砸过去,接着用力挥动树枝,那即将要飞窜过来的什么东西甩到了草丛里,很快便没了踪影。
周宛白惊魂未定地看着姜南,意识到要不是她的反应快,估计就被蛇咬了!
在这种鬼地方,致命的毒蛇并不罕见,得不到及时的救助,随时都有可能因此丧命。
冷静下来,她从姜南的手里抽离,没什么诚意地说:“谢了。”
姜南恍过神来,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吓到尖叫呆愣才是她的作风。
她生平最害怕蛇这种生物了,光是想想汗毛都得竖起。
“不客气。对了,你邀请我来这里打猎,那你之前应该来过了吧?”
周宛白却道:“我没来过,昨晚吃饭的时候听赵聿骁提到,他说来过,还说很熟悉这里的地形。”
……他们昨晚一起吃饭了。
好家伙!
姜南抿一抿唇:“他今天会来打猎?”
“没说。”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要针对我?”
周宛白脸色很臭:“我怎么知道,我就是被你拖累才来的这里。”
姜南脑袋发胀,她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周筱婕,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她,她不至于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放过。
刚才闹出来的动静让她的神经变得更加紧绷,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更高处的树枝,隐隐闪过的红外线。
她以为又是什么稀奇的动物,一哆嗦就抱住了周宛白。
“你干嘛?”
周宛白脸色依旧臭,但没有推开她,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眯起了眼睛。
隔着屏幕,男人俊眉紧蹙:“他们到哪了?”
手下滑到另一个画面,正色说:“距离不到两公里。”
陆淮瑾冷声斥问:“那个人呢?”
手下:“未见踪影。”
陆淮瑾声音凝重了几分:“让他想办法在天亮之前见到人。”
手下踌躇了会,试探地问:“他要是一直都不出现呢?”
……
野山。
姜南肚子突然痛了那么一下,紧接着就是一股暖流。
绝了。
大姨妈要在这个时候拜访,而且还要比平时急切。
又是在荒山野岭,指不定还会引来嗅觉灵敏的猛兽。
这运气也是没谁的了。
周宛白察觉到她不对劲:“怎么?”
姜南面露难色:“姨妈来了。”
周宛白:“……”
她一脸嫌弃:“我没带那个,你赶紧憋回去。”
“这要怎么憋啊……”姜南无比绝望,站着不敢再坐下。
周宛白没好气:“你站着流血流得更快。”
姜南夹紧腿,“可是坐着也不舒坦,我担心照惹来蚂蚁。”
“你的血是甜的吗?”
话刚落,不远处的树梢传来异动,顿时在两人心头敲醒了警钟。
紧接着看到了一束白光。
周宛白心中一喜,以为是她的人找来了,大喊:“我在这!”
此话一出,那束光突然就灭了。
姜南心头一紧,小声询问:“怎么回事?”
如果是她们的人,一定会回应周宛白的。
可是并没有。
前方的人刚才在看到是谁之后,正忙着蹲在地上撕掉脸上的这张假面孔。
堪堪忙完,她们恰好来到了面前。
时浩燃故作惊讶:“大小姐!”
姜南不敢置信:“浩燃?”
时浩燃二话不说,抱了上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姜南对于他出现在此,充满了疑惑,“你怎么会在这?”
“我听说你失踪就立马找来了。”时浩燃顺了顺她的背,温柔道,“你没事就好,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跟我走!”
他拉着她走去一条小路,周宛白跟上。
姜南没好气:“你就一个人来找我吗?”
“来得急忘了喊人。”
话刚落,他突然拽着她蹲了下来,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示意:“别说话,有人。”
姜南看过去,一道灵活的身影正在草丛里穿行。
不像是人,更像是猛兽!
姜南的心跳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草丛里的窸窣声却在下一秒骤然停下。
万物寂静,似乎连风都停了。
姜南隔着草木,直直地对上一双幽暗的目光,心脏没由来地一痛。
黑影定在那里,与她相望。
她看不到他的样子,他看过来的目光却叫她熟悉。
捂住她嘴上的大手,悄然来到她的脖子,摁在上面的力气不轻也不重,但手背青筋暴起。
姜南紧皱着眉,倒没有任何窒息感,纯属是因为害怕。
她不敢动,唯一能做的就是吞咽口水,殊不知落在对面的人眼里,她在发出紧迫的求救信号。
倏地———
时浩燃一用力,猝不及防就把她扑到了地上。
姜南摔了个不知所以然。
时浩燃按住她的肩,低声解释:“他开枪了。”
子弹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个人的枪里装了消音器。
姜南惊愕之余,听见旁边倒地呻吟的声音。
刚才的子弹鬼使神差地打中了在他们身后的周宛白!
姜南脸色一白。
忽然,直升机的呼啸声疾驰而来,一束光霎那间照亮了整片森林。
“靳修远!”
喇叭声刚响起,姜南脑后猛地传来一重击,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视线还未完全清明,溪流在耳旁回荡,隔着摇曳的火,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一道身影坐在她的对面。
然后定晴一看,那人身着一袭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身上穿的衣服和袭击她的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