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骁悠悠地看着她,轻笑道:“身份都暴露了,还不快跑?”
姜南压住心跳,迅速冷静下来,“跑什么,没听说过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偏不走,“你这么想我走,肯定又在憋什么坏心思吧,我是不会中你的黄鼠狼计谋的!”
赵聿骁像是被气笑:“你又不是鸡,我还犯得着给你拜年?”
他掐住她脸蛋的嫩肉,目光阴鸷:“我要是你哥,马上就掐死你。”
姜南直接就揣他一脚,“我和你八辈子都做不成亲戚!”
她知道他的意思,她留在这里,会成为那些人的诱饵,这样会给靳修远带来麻烦。
可是,他真的会为了他们好吗?
她会走,但不会告诉赵聿骁,而是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走。
所以,她肆无忌惮地扬起了笑脸,故意道:“陆先生那么爱我,就算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又如何……”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虎口箍住了下颌。
“又如何,你说呢?”赵聿骁凛然,“你真以为他会爱你爱到可以放弃一切,他又能护你到什么程度?经历过上次时浩燃的事,还没看清吗?”
姜南也来了气,一把推开他,冲他吼:“不用你提醒我!你这个杀人凶手!”
话落,她拎起包头也不回冲出房间。
一路往前跑,不料,却在门口等车的时候,碰上了陆淮瑾。
男人西装革履,衬衣领口系得严丝合缝,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身姿板正,眉眼间却有几缕还未散去的惰气。
他看到姜南,十分意外:“你怎么会在这?”
姜南愣了两秒,然后道:“来按摩啊。”
想到那什么场景,她对这个男人忽然有点不忍直视,别开了目光,但还是忍不住道:“你,你也会来这种地方啊,真没想到。”
说话间,男人来到了她身边,覆下一道阴影,将她的小身躯完全笼住。
姜南下意识就走开一步,却被男人一把拉住手臂。
他忽而低声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不要轻易离开沪城。”
姜南心头咯噔一跳,有些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她故作迷茫地抬头:“什么危险?”
对上男人染着几分忧心的黑眸,她就知道自己在短时间内非走不可了。
不管去哪,至少先离开沪城。
这里的每个人都像在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上车说。”
陆淮瑾搂过她的肩膀,带她上了车。
车内的空调袭来一身的凉意,姜南瞬间觉得消暑不少。
陆淮瑾递给她一个档案,“你就是靳欢。”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相信了档案里面的信息。
姜南手一顿,然后接过,若无其事地打开,面无表情地浏览。
是的,她是靳欢。
里面包括从她出生到至今,所有的生活足迹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这家会所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南挑眉反问:“你不觉得离谱吗?”
说实话,陆淮瑾也觉得离谱:“你怎么会是那个人的妹妹呢,你明明……”
姜南笑:“你不是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不然你又怎么会安排我去巴黎出差?”
陆淮瑾:“……”
半晌,他命司机开车,然后才道:“我安排你过去,是想让你看清赵聿骁的真面目。”
姜南沉默,等着他说话。
“还记得上次你去福城接人的事吗?”陆淮瑾缓缓道来,“没错,时浩燃是去找靳修远了。”
“他是我的人,在赵鹤京将要捕捉到靳修远时,他开枪打伤了赵鹤京,结果还是没能和靳修远碰上面,返程的时候,却被赵聿骁的人打伤了。”
“不过,在他们面前,时浩燃并没有以真实的样貌示人,不幸的是,赵聿骁还是发现了他就是那个人……”
姜南听到这里,不可思议地蹙起了眉。
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她突然就听不懂了。
时浩燃是陆淮瑾的人?!!
而且时浩燃也知道靳修远没死?
可是他为什么要瞒着她?
所以,时浩燃出去比赛都是骗她的?
她又立即想到,时浩燃要真是陆淮瑾的人,那是不是连她回来沪城来到陆淮瑾的身边,她每走一步,其实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这一切有太多的事引人遐想了。
偏偏,这个当事人已经不在人世,她没有办法求证。
还有,时浩燃像是知道自己会出事那样,在死前的几个小时,给她发了份邮件,里面的东西备注上来看是跟陆家有关。
如此看来,陆淮瑾说时浩燃是他的人,未必是假。
陆淮瑾继续道:“于是,赵聿骁谎称有办法让他见到靳修远,结果不出我所料,他只是想一网打尽,一个都没想放过……”
顿了下,他望着姜南的眼睛,柔声道:“我要是知道你就是靳欢,绝对不会让你过去……”
姜南忍不住打断:“所以,赵聿骁并不会看在我的份上,就饶过时浩燃一马,而且还顺势把我当成了可以牵制时浩燃的人,绑架我,让他因此失了方寸,对吗?”
陆淮瑾沉了口气,“对,南南,我是真的不知道……”
姜南又打断:“我不是靳欢,我只是……她的朋友。”
她现在就等于在板上钉钉的事实面前否认,档案里面可以连照片都有,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其实只是要去做一个专业的比对样貌,就可以求证。
但她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和她的关系很好,从小一起长大,别人都说,我们长得像两姐妹,后来,她死了,我依附的对象也没了,便冒充她的身份找上姜家,恳请他们收养我和浩燃。”
她还想继续编下去,但听到陆淮瑾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是她。”
姜南:“……”
他相信了?
陆淮瑾说:“七年前,我们在伦敦见过,那时候你告诉我,你的中文名是姜南,如果你是靳欢,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叫姜南了。”
姜南愣了好一会。
“……有吗?”
她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而且,姜南这个名字,在五年前,才有的,她怎么可能在七年前跟人家说她叫姜南了?
陆淮瑾忽然去捏住她的手指,“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你忘了也正常。”
姜南顺着他,点了点头:“我记性一直都不好。”
“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对了,我会收到这份资料,赵家也一样会收到,但他们不会像我这样相信你,特别是,赵聿骁。”
姜南抿了抿唇:“那我该怎么办?”
“留在沪城,我给你安排地方,你住在那里,我派人日夜守护你,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姜南:“什么时候搬走?”
“越快越好。”陆淮瑾说,“今晚吧,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姜南:“好。”
回到臻园,姜南下车,朝车里的人挥手,“今晚十点你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