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幼儿园门口。
柳茵先下了车,殷勤地替傅宸打开车门,牵着他的小手。
她蹲下身,仔细替傅宸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宸宸乖,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好好玩。”
“知道了,茵茵阿姨再见!”
傅宸响亮地回答,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柳茵笑得眉眼弯弯,目送傅宸蹦蹦跳跳地跑进幼儿园。
那副依依不舍母子情深的模样,引得周围一些家长侧目。
傅宸刚进教室,同班的一个小胖墩就凑了过来小声和他咬耳朵。
“傅宸,你换新妈妈了吗?”
傅宸小脸一扬,带着几分得意。
“才没有呢!不过,我喜欢茵茵阿姨当我妈妈!她可漂亮了!”
小胖墩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我奶奶说,越漂亮的阿姨越是小妖精。”
“你千万不能让她做你的新妈妈,她会像白雪公主里的坏王后一样,给你吃毒苹果!”
“新妈妈就是后妈,坏王后也是后妈!”
“才不会!”
傅宸立刻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
“茵茵阿姨对我可好了!她才不会给我吃毒苹果!”
他气鼓鼓地瞪着小胖墩,小拳头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童话故事里那些后妈好像都很坏。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让他莫名有点害怕起来。
另一边。
安瑶和宴竹确定关系后,日子仿佛都染上了蜜糖的颜色。
她发现自己好像变得有些粘人了。
只要有空宴竹一定会来接她下班。
有时候宴念念会坐在副驾驶,探出小脑袋,甜甜地喊她“安瑶阿姨”。
有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车里放着她喜欢的轻音乐。
每次来宴竹的手上总不会空着。
或是一枝含苞待放的鲜花,带着清晨的露水。
或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是她最爱的三分糖。
有时是一份精致的小甜点,是他特意绕路去买的。
有时则是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品,不贵重,却能看出挑选的用心。
安瑶让他别总这样破费。
“宴竹,你不用每次都给我带东西的,太麻烦了。”
宴竹只是温和地笑,将东西递给她。
“看见了,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他会指着一支发卡。
“这个颜色很衬你。”
他会打开一个食盒。
“是你爱吃的口味,刚出炉的。”
平淡的言语却总能轻易熨帖她的心。
办公室里同事们见宴竹日日风雨无阻的接送,还时不时有爱心投喂,纷纷打趣安瑶。
“安瑶,你家宴医生这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啊!”
“可不是,我们都羡慕死了!”
安瑶被他们说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钱玲玲凑过来贼兮兮地笑。
“我说安瑶,你最近可是容光焕发,有爱情滋养的人就是不一样,漂亮多了!”
这话不假安瑶自己也感觉到了。
镜子里的她,眉眼间都带着一抹从前没有的柔和与光彩。
她和钱玲玲搭档又顺利拿下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单子。
市场部的同事们见状,都嚷嚷着她如今爱情事业双丰收,必须请客。
“安瑶,请客!请客!”
“就是,必须请客!”
恰好这个季度的奖金也发下来了。
安瑶看了一眼银行卡里多出来的数字,在部门里除了钱玲玲这个销冠,她的奖金是最高的。
上班这小半年来,确实也多亏了同事们的关照和帮助。
她不是小气的人。
“好,我请客!”
安瑶爽快地答应下来。
众人欢呼。
一行人先去吃了自助餐,酒足饭饱。
钱玲玲意犹未尽,见大家兴致都高,大手一挥。
“走,我请大家去KTV唱歌!”
六七个同事,浩浩荡荡地进了一个中包。
点了果盘,又叫了几打啤酒。
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KTV的侍应生推着小车,搬着一箱啤酒进来。
他弯着腰,将啤酒一瓶瓶码进冰桶。
安瑶看着那个侍应生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那身形,那侧脸的轮廓……
侍应生直起身正要开口询问是否还有其他需要。
他一抬头目光恰好撞上安瑶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两人俱都愣住了。
侍应生居然是安禹华。
安禹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闪躲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快步离开包厢。
安瑶也没叫他。
心底一片平静。
虽说两人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也曾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
但那份兄妹情谊早已在一次次的伤害和算计中消磨殆尽。
如今这样,相见不相识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唱到中途,安瑶觉得有些闷,起身去洗手间。
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
她刚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一个人影倚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
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是安禹华。
安瑶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安瑶。”
安禹华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她不熟悉的疲惫。
安瑶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避不过。
他既然能在这里精准地“偶遇”她,自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安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她皱着眉看着倚在窗边的安禹华并未开口。
等着他的下文。
安禹华狠狠吸了一口烟。
烟雾缭绕。
他的面目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不清。
“老东西脑梗了。”
安瑶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安禹华说的是安崇山。
她抿了抿唇角,弧度冰冷。
“和我没关系。”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
决绝地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安禹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凉薄。
“你不去看看他?”
“说不定哪天就嘎了。”
安瑶像是没听见。
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这条路,她不想再回头。
安崇山这是报应。
她和他早就恩断义绝。
再无瓜葛。
可是那一晚。
安瑶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天花板在黑暗中成了回放旧事的幕布。
安禹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盘旋。
之后几天安瑶依旧正常上下班。
在同事面前,她言笑晏晏,处理工作也井井有条。
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