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瑶搭积木的手一顿。
傅司年也停下了动作,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心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段时间与她们母子相处,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所谓的娇妻幼子,天伦之乐。
他开始深刻地反省。
过去的六年他究竟都错过了什么。
被偏见和傲慢蒙蔽了双眼,他亲手将本该属于他的温暖推开。
如今想来,悔不当初。
安瑶很快回过神,脸上重新漾起温柔的笑意。
她伸手摸了摸傅宸柔软的头发。
“傻孩子,妈妈现在不是每天都陪着你吗?”
傅宸却一脸认真,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执拗。
“不是的,妈妈。”
“我是说,妈妈像现在这样,搬回来,跟爸爸和我一起住。”
“我们永远都这样在一起。”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离婚了好不好?”
小孩子还不懂什么是离婚。
在他纯真的世界里,大概以为爸爸妈妈分开,就像小朋友吵架一样。
只要和好了,就又可以欢欢喜喜地一起玩耍。
安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伸出手将傅宸紧紧搂进怀里,爱怜地亲了亲他的发顶。
“宸宸,你要记住。”
“爸爸和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妈妈甚至可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一直陪着你长大。”
傅宸在她怀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听着安瑶这番似是而非的回答,傅司年心头刚刚燃起的那一点微弱的火苗,瞬间被浇熄。
他动容于安瑶对儿子的深情。
同时一颗心也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明白了。
安瑶大概是不会再和他复婚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经过医生的又一次细致评估,傅宸的各项指标都显示恢复良好。
医生建议,可以慢慢尝试让他恢复正常的学习和生活秩序。
安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开始有意识地训练傅宸。
她需要让他逐渐适应自己不在身边的状态。
她开始以工作为借口,短暂地离开傅家别墅。
一开始只是半个小时。
傅宸会有些不安,但很快就能被家里的阿姨或者玩具吸引注意力。
后来时间慢慢增加到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现在安瑶已经可以做到在公司待上半天,下午再回到傅家陪伴傅宸。
这样的安排既能让她兼顾工作,也能确保傅宸的情绪稳定。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安瑶的行踪却早已落入了另一双眼睛里。
柳茵一直密切关注着安瑶的一举一动。
当她得知安瑶开始规律地往返于傅家和公司时,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她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一早,天色微明。
安瑶如往常一般,在陪伴傅宸用过早餐后便驱车前往公司。
她的车刚停到华盛的地下停车库。
另一辆黑色的轿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华盛集团气派的总部大楼前。
车门打开,柳茵踩着精致的高跟鞋,款款下车。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价值不菲的套装,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径直走向华盛公司所在大厦的旋转门。
柳茵来到华盛公司,并没有进去。
她就站在华盛集团光鲜亮丽的大门外。
阳光下她精心打理的妆容显得有些扭曲。
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的怨毒都喷薄而出。
“安瑶!”
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带着强烈的怨恨。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都离婚了,还死皮赖脸地缠着别人的丈夫不放!”
她的嗓门极大,确保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脸上带着各异的神情。
“现在倒好,直接搬回去住了!”
“光明正大和我老公同居,你还要点脸吗?!”
柳茵的声音越发高亢,带着刻意挤出的哭腔,眼底却是一片算计的冰冷。
“安瑶,你这个贱人!破坏我家庭的小三!”
什么恶毒,什么难听,她就捡什么骂。
那副撒泼打滚的架势,与她身上昂贵的套装形成了滑稽的对比。
她今天就是要让安瑶在整个华盛集团面前抬不起头。
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
华盛集团门口不多时便围拢了一小撮人。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空气中充满了好奇与不怀好意的揣测。
大楼内透过明净的玻璃窗,不少员工也注意到了外面的骚动。
前台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询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各个部门的微信群里飞速传播。
“听说了吗?咱们公司门口,有个女的在指名道姓地骂安总监。”
“骂得可难听了,说是狐狸精,还说安总监跟她老公住一起。”
安瑶空降业务总监一职,顶替了原来的钱玲玲,本就让一些人心中不服。
钱玲玲业务能力强,根基深厚,突然被一个顶着“前傅家少夫人”名头的女人取代,私底下早就有各种难听的猜测。
现在总算找到了一个宣泄不满,攻讦她的由头。
“我就说嘛,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哪来那么大本事,一下子就坐上总监的位置。”
“哼,谁知道她跟咱们胡总是怎么回事呢,不然能升这么快?”
流言蜚语,向来是伤人于无形的利器。
几句添油加醋的编排,安瑶和老板胡煜生的“桃色关系”便在某些人嘴里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总监办公室内。
安瑶听着助理钱秘书略带慌张的汇报,眉心控制不住地突突直跳。
她抬手用力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柳茵。
这个女人又在发什么疯。
是上次在傅家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还是觉得傅司年对她那所谓的“傅太太”身份太过纵容,让她有恃无恐了?
安瑶深知此刻绝不能出去。
柳茵现在就是一条逮谁咬谁的疯狗。
一旦自己露面只会被她死死缠住。
到时候当众拉拉扯扯,只会让场面更加不堪入目,正中柳茵下怀。
她大费周章地跑到华盛集团门口来闹,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让自己在全公司面前丢尽脸面,最好是待不下去。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