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茵看着宴竹的车消失在车道尽头,安瑶却没有出来。
安瑶居然留下了。
和傅司年,在他的家里。
她气得浑身发抖,几乎咬碎一口牙齿。
宴竹这个废物!
简直是个忍者神龟!
自己的女人和前夫共处一室,他也能忍?
但更让她恨之入骨的是安瑶。
又是安瑶。
凭什么她能得到一切?
柳茵咬碎了银牙。
安瑶,你等着。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傅司年回到别墅,胸口那股郁气始终盘旋不散。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傅宸的房门外。
脚步在柔软的地毯上徘徊,迟迟没有动作。
他想见安瑶。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他终于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安瑶站在门口,神色平静。
傅宸像条小尾巴,紧紧拉着她的衣角,探出小脑袋。
看到傅司年,傅宸的小脸又紧张起来。
傅司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
“宸宸,去玩一会儿平板。”
“爸爸有话要跟你妈妈说。”
安瑶垂眸,看着儿子黑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不安。
她轻轻拍了拍傅宸的头,再抬眼看向傅司年。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傅司年英挺的眉峰蹙起。
他不喜欢这种被拒之门外的感觉。
尤其是在他自己的家里。
但他还是忍住了。
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终于冲口而出。
“你和宴竹,领证了?”
安瑶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坦然而直接。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
傅司年的心猛地一沉。
眸光瞬间变得复杂无比,像打翻了的墨汁,浓稠得化不开。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知道宴竹是什么人吗?”
“你就这么轻易地跟他领了证?”
“安瑶,你就这么缺男人?”
“以后有你哭的一天!”
安瑶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里满是讥诮。
“第二回,总比第一回有经验。”
“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第一回差。”
傅司年呼吸一滞。
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和怒火都被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安瑶不再看他,伸手握住门把。
“砰。”
房门在他面前决绝地关上。
傅司年僵立在紧闭的房门前,俊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许久,他才颓然地转身,带着一身的挫败与不甘离开了二楼。
安瑶向公司申请了年假,专心留在傅家陪伴傅宸。
傅氏集团那边近来并无重大决策事务,傅司年索性也不常去公司。
于是这个曾经破碎的家,在傅宸生病的这段时间里,竟诡异地呈现出几分“一家三口”的温馨模样。
傅宸在安瑶和傅司年的共同陪伴下,情况一天比一天好转。
脸上的笑容多了,话也多了起来。
期间宴竹只要不值夜班,就会在傍晚时分过来。
有时他会带着宴念念一起来。
两个孩子很快就玩得不亦乐乎,清脆的笑声能驱散别墅里不少的沉闷。
宴竹通常会待到晚上九、十点钟,等傅宸睡下后才离开。
对此安瑶心中充满了歉疚。
她知道这对宴竹不公平。
宴竹却总是温和地笑着,宽慰她不要多想。
他说宸宸也是他的家人。
安瑶默默将这份情谊记在心里。
以后她一定会对宴竹加倍的好。
宴竹来得次数多了,傅司年心中的不满也日益累积。
他看着宴竹和安瑶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看着傅宸对宴竹毫不设防的亲近。
他心中的妒火便如野草般疯长。
只要遇到机会,傅司年总会若有若无地拿话刺宴竹。
“宴医生真是清闲,天天往别人家里跑。”
宴竹放下给傅宸削苹果的刀,抬眸,笑容温雅。
“傅先生说笑了,探望家人,人之常情。”
“何况,内子和犬子都在这里,我自然要多来看看。”
“内子”,又是这两个字。
傅司年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有时他会故意提起安瑶过去的某些糗事,试图在宴竹面前贬低她。
宴竹只是含笑听着,然后不轻不重地回一句。
“傅先生对瑶瑶的过去倒是记得清楚。”
“看来傅先生对瑶瑶也并非如表面那般毫不在意。”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反倒让傅司年噎得说不出话来,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样的交锋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安瑶夹在中间只觉得疲惫不堪。
而傅宸则成了这场无形战争中最无辜的旁观者。
夜色渐深,宴竹的身影消失在别墅外,傅司年心中的那股郁气却未曾消散。
这段时间傅宸的病,像一条无形的线,将他、安瑶,甚至宴竹都牵扯在了一起。
安瑶对傅宸的耐心和爱意,他看在眼里。
傅宸对安瑶的依赖和孺慕,他也感受得到。
就连宴竹……
想到宴竹,傅司年英挺的眉峰就不自觉地蹙起。
不可否认宴竹的出现,对傅宸的康复大有裨益。
两个孩子玩闹的笑声,确实给这栋沉寂已久的别墅带来了几分生气。
安瑶和傅宸都喜欢宴竹的到来。
尤其是傅宸,每次宴竹叔叔一来,他眼里的光彩都骗不了人。
罢了。
为了儿子,他忍。
傅司年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客厅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安瑶陪着傅宸在客厅里搭乐高,一座色彩斑斓的城堡初具雏形。
傅宸小脸上满是专注,不时仰头问安瑶:“妈妈,这个放在这里对吗?”
安瑶总是温柔地笑着,耐心指点。
傅司年处理完一些必要的文件,从书房出来,便看到这温馨的一幕。
他脚步微顿。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竟也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安瑶和傅宸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傅司年清了清嗓子,略有些不自然地拿起一块积木。
“这个颜色或许更适合城墙。”
他居然也降尊纡贵地坐在地板上,给娘俩递积木块。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融洽。
傅宸看看安瑶,又看看傅司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过渴望。
他突然开口。
“妈妈,你可不可以搬回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