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三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他色厉内荏地收回手,指着安瑶三人。
“你们给老子等着!”
“都他妈安分点!再敢耍花样,老子先弄死你们!”
他骂骂咧咧地拖过一张破凳子,在门口一屁股坐下。
那根打过阿琴的木棍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一双牛眼像盯着猎物一样,死死钉在房间里的三个女人身上。
屋内的气氛暂时安全,却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安瑶暗暗松了口气。
她转身和小文一起将抖成一团的阿琴扶到墙角的破木板床上。
阿琴的魂像是被抽走了。
她蜷缩在角落里,压抑的抽噎声怎么也止不住。
“还他妈哭!”
门口的烂料鬼听得不耐烦,牛眼一瞪,扬了扬手里的木棍。
“再号丧,老子让你把这棍子吃了!”
阿琴的哭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恐惧让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嗝。
“嗝……嗝……”
她怕极了,用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打嗝的声音传出去。
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可怜又无助。
安瑶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疼。
宴竹。
你会找到我的,对不对?
你一定要快一点。
就在这时。
门外方三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穿透薄薄的木门,格外刺耳。
那笑声里满是生意谈成后的得意与贪婪。
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屋内最后一点希望。
小文和阿琴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再没有一点血色。
她们的命运被决定了。
安瑶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适时地露出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钱没带够,我这就回去取!你可得把人给我看好了!”
门外一个粗噶的男声响起。
“放心,人丢不了!”
是方三的声音。
紧接着是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买家回去凑钱了。
这意味着他们还有一点点时间。
死刑被缓期执行了。
朽坏的木门被从外推开。
吱呀一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方三走了进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巡视领地的土皇帝。
他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墙角挤成一团的三个女人身上。
那副惊弓之鸟,任人宰割的模样让他很满意。
方三眼底的轻蔑和贪婪,毫不掩饰。
守在门口的烂料鬼站了起来,搓着手,一脸谄媚。
“三哥,怎么样?”
方三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他似乎心情极好,也不避讳屋里这三个“货物”。
反正她们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那老小子是个识货的。”
“比我开的价还主动往上加了两成。”
烂料鬼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横肉笑得直抖。
“嘿嘿,我就说嘛!”
“这货色就是值这个价!”
他的目光黏在安瑶的脸上,充满了肮脏的算计。
“三哥,下回咱们还照这个标准来。”
“专挑这种盘儿靓条儿顺的下手,不愁卖不上价钱!”
方三得意地点了点头。
“这买卖就得这么做。”
“那些歪瓜裂枣,费半天劲,也换不来几个钱。”
两人就这样当着她们的面,肆无忌惮地讨论着下一次的猎物。
仿佛在谈论市场里的猪肉,哪一块更肥美。
安瑶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这些人根本没把她们当人看。
这肮脏的交易背后,是多少个被毁掉的家庭,多少个绝望的女孩。
这群畜生。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三哥,烂料哥,吃饭了。”
安瑶下意识地抬头,侧脸朝着门口看去。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深灰色棉袄,身形有些单薄。
他的目光正好对上安瑶的脸。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艳和不敢置信的怔愣。
方三注意到了他的失态,坏笑着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看傻了?”
“好看吧?”
年轻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看着安瑶目光无法移开,木然地点了点头。
方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炫耀般的得意。
“算你有眼光。”
“老子跟你说,你这钱花得一点都不冤!”
“今天带来的这几个里就数她最正点。”
方三凑到他耳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语气充满了猥琐的调侃。
“抓紧凑钱去,今晚你就能洞房花烛夜了。”
那年轻男人听了方三的话并不反驳。
他只是看着安瑶,脸上浮现出一抹憨厚的,近乎痴傻的笑容。
仿佛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满足又期待。
这种纯粹的恶比方三那种赤裸的贪婪更让人不寒而栗。
方三得意地又拍了拍他的肩,领着烂料鬼,三人一起转身出去了。
“赶紧吃饭,吃完饭好办事!”
沉重的木门在她们眼前关上。
吱呀——
光线被彻底隔绝。
屋里陷入一片昏暗。
咔哒。
是铁锁落下的声音,冰冷,决绝。
像是死神的宣判。
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中终于有声音响起。
先是小文压抑的呜咽,然后是阿琴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呜呜呜……完了……我们这辈子都完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卖到这种鬼地方……”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阿琴被打怕了,半边脸还高高肿着,她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安瑶姐……小文……我们别折腾了,认命吧……”
“再反抗,他们会打死我们的……”
安瑶冰冷的目光扫向她们。
“哭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迫人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哭声。
小文和阿琴都愣住了。
“哭有用吗?哭能让那扇门打开吗?”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小文的声音里满是沙哑的绝望。
“是啊,安瑶姐,我们跑不掉的……”阿琴附和着,眼泪流得更凶。
安瑶的视线在两人脸上缓缓滑过。
“我问你们,甘心吗?”
“甘心一辈子被困在这个猪圈一样的地方,给那些畜生生孩子,被他们打骂,直到老死?”
两人下意识地摇头。
泪水挂在她们脸上,眼神里是无尽的恐惧和不甘。
安瑶的指甲掐着掌心,一字一句。
“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