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婉看着孙女坚定的眼神,听着她对新妈妈的期盼,心里百感交集。
听到孙女的话,她心里的那点热乎气,瞬间凉了半截。
原来还没追到。
这傻儿子。
动作也太慢了。
不过转念一想。
有人选,总比没有强。
她儿子眼光多高啊。
能让他主动去追的,肯定差不了。
总算开了窍。
她心里又活泛起来。
林素婉眼睛登时又亮了。
她朝着书房那边扬了扬下巴。
“老宴。”
“你过来一下。”
宴父宴明远放下手里的财经报纸,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她一眼,这才慢悠悠走过来。
“怎么了?”
“一惊一乍的。”
林素婉把他拉到沙发边坐下。
她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兴奋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咱们儿子,有情况了!”
宴明远挑了挑眉。
“那个木头疙瘩?”
“他能有什么情况?”
林素婉拍了他一下。
“别瞎说。”
“阿竹正在追一个姑娘呢。”
“念念亲口说的,叫安瑶。”
“安瑶?”
宴明远微微皱眉。
林素婉可不管那些。
她眼睛亮得吓人,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说,我们要不要帮帮阿竹?”
“这孩子,不开窍的时候愁人,开了窍追不到人也愁人啊。”
“我还真想见见那个安瑶。”
“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把咱们念念迷成这样。”
“让阿竹这么上心。”
宴明远看了看激动的老妻。
又瞥了眼旁边竖着耳朵,假装看书,实则偷听的孙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林素婉有些发颤的手背。
“别急。”
林素婉看他。
宴明远放缓了语调。
“阿竹那性子,你还不知道?温吞,内敛,最不经吓。”
“我们要是掺和太多,指手画脚的反而不好。”
“万一人家姑娘脸皮薄,被我们吓跑了怎么办?”
“到时候阿竹找谁哭去?”
“再说了,人家姑娘什么情况我们一概不知。”
“别冒冒失失去打听。”
“万一给人家造成困扰呢?”
“感情的事,得他们自己来,给孩子们留点空间,水到渠成那才叫好。”
林素婉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
儿子好不容易动心,可不能被她这个当妈的给搅黄了。
是这个理。
不能操之过急。
她连忙点头,收敛了脸上的兴奋。
“行,听你的。”
“我们先静观其变。不插手。”
旁边的宴念念,一直竖着小耳朵。
听到爷爷奶奶达成共识,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她偷偷用小手捂住嘴巴,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太好了。
爷爷奶奶不捣乱,爸爸就不会有压力了。
安瑶阿姨也不会被吓跑。
她离拥有新妈妈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小小的雀跃,在她心底绽放。
林素婉看着孙女那偷着乐的小模样,无奈又好笑。
安瑶……
这个名字怎么就觉得这么耳熟呢?
好像,很久之前在哪里听过。
到底是在哪儿呢?
林素婉蹙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等等!
林素婉猛地坐直了身体。
傅家那个最近闹得满城风雨正在办离婚的傅家儿媳妇!
好像就叫安瑶!
她心头咯噔一下。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头顶。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她脸色微微发白,一把抓住旁边宴明远的手臂。
“老宴!我想起来了!”
宴明远被她这一下惊得不轻,差点把眼镜都晃掉。
“怎么了又?”
林素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个傅家!就是那个傅氏集团!他们家不是正在闹离婚吗?那个儿媳妇,我记得报纸上好像写过,也叫安瑶!”
宴明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安抚她。
“你啊,就是听风就是雨。”
“太敏感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傅家那种高门大户的儿媳妇,怎么会跟咱们阿竹扯上关系?”
“别自己吓自己。”
林素婉看着丈夫笃定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好像也是。
傅家是什么门第?
那种人家的媳妇,就算离婚,也不至于……
可那份不安,还是像小虫子一样,在她心里钻来钻去。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旁边乖巧看书的宴念念身上。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凑近孙女放柔了声音。
“念念,奶奶问你个事儿。”
宴念念抬起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她。
“奶奶,您说。”
林素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你知道,安瑶阿姨的名字,是哪个安,哪个瑶吗?是平安的安?还是女字旁的那个瑶?”
宴念念眨巴眨巴眼睛,小脸上满是茫然。
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诶。”
“我只知道阿姨叫安瑶。”
林素婉看着孙女懵懂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也是。
自己真是糊涂了。
问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小不点这么复杂的问题。
她能知道什么?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对。一定是同名同姓。
林素婉彻底放下了心,她甚至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傅家那个儿媳妇,可真是个搅家精。”
“听说闹得特别难看,一点脸面都不顾。”
“一点破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简直是笑话。”
“那种女人,怎么可能跟阿竹认识。”
“更别说让阿竹这么上心了,完全是两路人。
宴明远见她神色恢复正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就是,别胡思乱想了。”
出租屋。
安瑶正对着燃气灶准备炒最后一道菜。
阿嚏——!
她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震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电话那头宴竹温和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紧张。
“感冒了?”
宴竹的眉头几乎是立刻就皱了起来。
安瑶的身体底子一直不算好。
免疫力偏低。
换季或者稍微劳累一点就特别容易生病。
安瑶连忙吸了吸鼻子,对着手机解释。
“不是。可能是刚才窗户没关,被灰尘呛到了。”
宴竹的声音依旧带着不放心。
“还是要注意保暖。”
“你现在一个人住,生病了没人照顾。”
对方毫不掩饰的关心,像一股暖流,熨帖着安瑶冰冷的心。
让她感动,也让她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