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意的雏形？不，不止！
看着眼前的提示，张元没有过多犹豫，就选择了确定。
巡逻保安的“变异”，让他意识到，今晚的紧急征召任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黑教对他们的袭击，似乎有所准备。
这种情况下，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总是没错的。
随着张元心念的确定。
下一刻，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气场，以张元奔跑中的身体为起点，向四周猛然扩散。
首当其冲的，就是跑在前头的方一鸣。
他浑身汗毛倒竖，就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锋刃，沿着自己身体的各个位置划过。
皮肤被割裂、肌肉纤维被切开、更深处的骨骼，也被一点点斩碎……
这种感觉，简直令人绝望。
我要死了吗？
方一鸣心中刚浮现这一念头，那股刺人的锋芒，忽然消失不见。
来时无影，去时无踪。
方一鸣停下脚步，生死间的大恐怖，让他脚步有些踉跄。
这时，一只手从边上伸了过来，扶了他的手臂，这才让方一鸣不至于跌倒。
“怎么了，是先前战斗中受伤了吗？”
张元关切道。
方一鸣愣了下，刚刚，是自己的错觉吗？
摇摇头，他低声道：“……可能。”
看着眼前心有余悸的方一鸣，张元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有些尴尬。
领取登峰造极的基础刀法的动静，比他预料中大得多。
甚至于，连身为武道家中期的方一鸣，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若是可以，张元也不愿如此，实在是时间过于紧迫了，没机会让他到僻静位置领取奖励。
这段“小插曲”，并没给两人带来多大的影响。
他们继续急速朝着垃圾站仓库的位置赶去。
城南垃圾回收站的内部，到处堆砌着尚未处理的大型垃圾堆，而仓库，就在其正中央的区域。
一路上，夜风裹挟着沉积垃圾的酸臭味，涌入张元的鼻腔。
他鼻头抽了抽，不明为何，在这股酸臭味里，他感受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熟悉感。
可没时间让他多想，前方，仓库位置的内部，远远传来了沉闷的碰撞声。
是李云栖等人，在里头激战。
碰撞声中，掺杂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阵阵嘶吼。
是那种异化的怪物！
张元与方一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之色。
两人没有贸然闯入其中。
方一鸣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高处——那里是仓库高处的透气窗，离地约莫七八米高，而后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只见他深吸口气，脚步在垂直的墙面上连点，宛若人形壁虎，三两下就窜到了透气窗旁。
十来个呼吸的仔细观察后，方一鸣回到张元身旁，面色难看道：“里头，有至少十五只‘怪物’。”
这么多？！
张元眉头紧锁。
怪物的速度和力量，都不逊色于武道家初期，虽然因为神志有缺，一对一不是武道家初期的对手，但一对一和一对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被这么多怪物包围起来，哪怕实力更强，也容易遭到后方的偷袭，进而受伤。
谁也不知道，怪物的“异化”，是否具备传染性。
——
“卡茨、卡茨……”
好似重型液压机锤落的声音，在耳旁一下又一下响起。
震动感驱散了黑暗，沉浮的意识拔升而起。
张元睁开眼。
入目所见，是生冷发白的老旧金属天花板，上面沾粘着发黄的油腻污垢。
“醒了？奇怪，那些守卫人偶做事，现在都这么不认真了吗？”
“不过，报废的人偶能少一个，也是好事。”
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李奥转头看去。
只见一披着灰黑色兜帽长袍的古怪老头儿，正低着头，手中的大铁锤一下又一下砸落，先前张元所听到的“卡茨”声，正是他手中铁锤落下的声响。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经典的人生三问过后，张元发现，他竟没有丝毫惊慌，冷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
模糊的记忆片段，在他脑中浮现，但大多杂乱，一时间难以理清，唯有一个词语，在他心头陡然浮现。
——人偶收葬师。
是那古怪老头儿的称呼。
与这称呼一同在脑中浮现的，还有畏惧、忌讳等情绪。
他能感到记忆中的这些情绪，可却莫名的，无法感同身受，就仿佛，他与他的“心”之间，出现了一层厚壁障，阻隔了双方情感的互通。
“我这是，怎么了？”
张元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触碰自己的左心胸膛，可真的抬起手后，他却呆了一下。
视线中的手臂，带有木质的纹理，关节处，采用了精巧的机械构造。
“这是，我的手？”
他愣愣的站起身来，“咔咔”的生涩转轴声响中，看着自己的身体。
与手部一样的木质纹理身躯，胸膛部位似被某种重击打碎，暴露出了内部齿轮零件的边缘。
我，变成了一具人偶？
“那边的人偶小子，既然没死，就喝点润滑油，自己回斗兽场吧。”
“还是说，你想进焚烧炉，回炉重造？”
一瓶塑料瓶装的透明淡黄液体，被人偶收敛师抛了过来。
张元沉默着抬手接住。
瓶盖打开后，晃荡的淡黄色透明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化学气味。
人类灵魂的本能，让他排斥这东西，但人偶之躯的渴望，却在告诉着他，这玩意儿喝下去后，应该能极大的改善他当前的状态。
在灵魂抗拒之前，身体的本能，已经将润滑油灌进了嘴里。
“咕噜……咕噜……”
味道，似乎还不错？
张元不知道，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还是人偶之躯的“味觉”就是这样。
他只知道，喝完润滑油后没多久，他机械关节转动时的生涩和杂声明显减轻了许多。
“赶紧上去吧，你们这些追梦的人偶小子，若不是因为什么必须要达成的事情，又何必来这‘绞肉场’赌命？”
另一边的人偶送葬师，说话之间，按下了身旁的一个红色按钮，“呲呲”的蒸汽声中，不远处的金属大门随之开启。
很快，便有两名头戴高顶黑帽、身披红色军装的守卫人偶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们手持缠绕着外露线圈的棍棒，其上时不时有紫蓝色的光晕闪现，看上去极为危险。
在两名守卫人偶无声的冰冷注视下，尚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张元，也只能无奈起身，朝着通道走去。
此刻的他，虽无恐惧、害怕等情绪，但也不想去找死。
临行前，张元看向人偶送葬师的方向。
迎着对方那兜帽下显得浑浊的眼睛，他尝试性的想要笑一笑，可淡漠的内心，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与滑稽。
……
“人偶至高无上！”
“人类只是奴隶！人偶才是主人！”
“斗兽场，是勇敢的人偶你就来！只要能赢得冠军，所有梦想都将实现！”
“人与人，人与人偶，人与兽，只要你想看，这里全都有！”
夸张的涂鸦，写满了通道的每一寸角落，光从这肆意的字体，就能看出书写者精神状态的癫狂。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张元想不明白。
情感的缺失，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冷静的状态，哪怕脸上做出了表情，也不过是肌肉皮肤的牵引表现。
哪怕在走路的过程中，他多次尝试，也不过是让这一表现更加自然，本质上，并无变化。
在守卫人偶的“押送”下，张元穿过了一道狭长的通道，临近出口时，金属大门在“滋滋”声中，自动开启。
“哗——”
刹那间，呐喊声、宣泄声……如山洪海啸般，挤占了寂静的空间，一股脑涌进了张元的感官中。
炙烈的探照灯，打在了他的身上。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我们‘死而复生’的人偶选手，伍六七号登场！”
“而他的对手，正是不久前将伍六七号选手人偶之心击毁的人类奴隶，绰号，破坏者！”
“天呐！”
“空手的人偶与全副武装的人类，究竟谁能成为我们今晚的主角，与公主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这场复仇之战，人偶伍六七号能否成功？让我们拭目以待！下注时间还有一分钟！”
张元走出选手通道，仰起头。
斗兽场的场地，是一片圆形的场地，四周，是逐级而上的观众席。
这些衣着华贵的人偶们，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病态，疯狂挥舞着手中的“钞票”。
而在张元的对面通道内，则走出一个穿戴着厚实皮革甲、手持金属骑士长剑的人类青年战士。
“宰了这个卑贱的人类！”
“用最极端、最血腥的方式！人偶的尊严不容亵渎！”
“速度！速度！本大爷要看公主的最终场！”
张元没有过多关注这些人，而是在一股莫名吸引力的牵引下，抬起头，望向了斗兽场的上方。
在那里，有一个被粗大铁链吊着的金属囚笼，里面，关押着一个……少女？
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纯白无暇，双颊红得如同最娇艳的玫瑰花，如瀑乌黑长发披散肩头，身上的宫廷长裙有着块块污渍，头上戴着一顶小巧而精致的王冠。
她困于囚笼之中，低着头，看着下方的斗兽场，眼中没有恐惧，反而带着悲伤，与怜悯？
张元愣了一下。
她，便是主持人口中的“公主”？
如此娇弱的少女，为何会被锁在笼中，甚至不久后，还要登台血斗？
就在这时，囚笼内的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偏过头，视线与张元的目光交汇。
“叮——”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在张元心头升起。
失去感情的淡漠之心，在此刻，“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起来。
“这种感觉……”
张元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这并非什么狗血的一见钟情。
而是，肉身与灵魂的渴求……
他在囚笼中的公主身上，“看到”了一个浓烈的白色光球。
而他空白的心，在强烈渴望着这团纯白之光。
如同，空白的人偶，渴求鲜活的“心”。
一声轻响，在张元的脑海中浮现。
【已接触到本世界S级剧情人物—白雪公主……】
【欲念系统正式开启！】
【所谓欲念，即人心中强烈的渴求。】
【人物等级越高，“欲念”的等阶上限越高，完成“欲念”后，得到的回馈也将越丰厚！】
【S级剧情人物对应的“欲念”过于庞大，关乎世界存续，仅需触碰，便可得到初步的馈赠，但请注意，一旦触碰开始，命定的轨迹便会开始转动，再无后悔的机会！】
——
【S级剧情任务·白雪公主】
【修正度：0%】
【当前最高可获取欲念等阶：白色】
【是否触碰“欲念”？】
一连串的字符，在张元眼前浮现。
S级剧情任务……关乎世界存续……欲念……馈赠……白雪公主？！
熟悉却又遥远的称呼，让张元下意识的睁大了眼。
在他前世的蓝星，白雪公主，是世人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人物。
难道说，我所来到的世界，竟是童话世界？
一时间，张元心头纷乱难平。
就在这时，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斗兽场上。
“下注时间即将结束！”
“现在插播一条广告：克拉克炼金所最近推出了全新第五代‘人偶之心’，替换后，能大幅度提高人偶机体性能，除此之外，还有梅洛耶五型战斗骨骼，有意者，可在各地克拉克炼金所下单，价格实惠，量大从优。”
“感谢克拉克炼金所对斗兽场的支持！”
“3！2！1！”
“比斗，正式开始！”
“锵——”
生冷的金属锋刃与剑鞘摩擦带起的声音，足以让每一个血肉生物，身体本能的一寒。
火与铁铸就的钢物，非血肉之躯能够抗衡。
但……
张元目光落到对面的人类青年身上。
人类的灵魂，让他畏惧钢铁，但人偶之躯的惯性，让他有种，钢铁也不过如此的“错觉”。
这种冲突感，让他感到新奇。
张元目光锁定着对面已经拔剑的人类战士。
先前主持人的介绍，他可没有忽略——这个绰号“破坏者”的人类战士，便是导致这具人偶“死亡”从而促使他穿越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