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婶摆摆手道:“别提了!我就没见过谁家办事儿像老赵他们家的!”
“这定好的日子,说改口就改口!”
“连黄道吉日都不看了,还说啥城里人不信这些!”
“要我说,他们家这婚事,指定得出纰漏!”
话刚一出口。
田婶似乎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大了,忙伸手捂了捂嘴。
毕竟背后议论邻居,不太磊落。
然后她压低声音,跟我讲了下这事儿的前后经过!
原来,这老赵家孙子在沈城上班,认识了个沈城当地的姑娘。
原本看好的吉日,但因为新娘家里有事就临时改了婚期。
不过,按照田婶的意思,那女方家里哪是什么家里有事啊,就是嫌弃村里的环境,不乐意多呆,才改的时间。
结婚讲究良辰吉日。
往大了说,关乎着一辈子的幸福,往小了说,是图吉利。
以前村里有人结婚都会找人算上一卦,用生辰八字的命盘选一个好日子。
这临道儿改婚期的,确实有点不大吉利。
不过,这是人家自家的事儿,外人也管不着!
之后,田婶又跟我八卦了几句,还问我爷爷啥时候回来。
我无奈笑道,“田婶,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爷爷啥时候回来。”
田婶似乎还想说什么的。
不过最终摆了摆手,就回自家了。
……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村东头就传来震天的鞭炮声。
因为在我们东省。
正日子(结婚当天)有抢头的说法,所以迎亲越早越好,
昨晚我跟鹰大肠收拾屋子,一直搞到后半夜才睡下。
这一声声鞭炮响,愣是将我从熟睡中给震醒了。
没法子。
这继续睡是不可能睡得着了。
索性起来简单整了点吃的,就准备带大鹰大肠去村东头的老赵家。
村东头那边已经是人满为患。
村里人都起的早,我还没出门,就能听到欢呼声。
一路上,大家都在说老赵家这个城里的媳妇。
说是俊得很,还说什么老赵家的孙子,是行了大运,找了个这么俊的媳妇儿。
鹰大肠对新娘子俊不俊好不好看没兴趣。
他只关心今天的酒席上,有没有兔子吃……
到了老赵家时,村里人已经都到的差不多了。
该说不说,城里人就是讲究。
那喜帖像模像样的,就连现在的酒席,也是整的挺那么回事。
十几桌的圆桌子上。
都写着宾客的名字,谁谁坐这边,谁谁坐那边。
不过形式主义,咱农村里的大老粗,没几个真正按名字坐。
都是随便找了个空位,就赶紧坐下来。
我带着鹰大肠,也找了个人不多的一桌坐了下来。
等待着吉时到来,同时也听着周围人的八卦闲聊。
听周围乡亲的闲聊中。
我才知道,这老赵家的孙子娶媳妇,不仅女方家没有一分钱的彩礼钱,还陪了不少的嫁妆。
难怪大家都说,老赵的孙子是行大运了。
九点多的时候。
忽然听到院子外头骚动了起来,鞭炮声一声接一声。
是新娘子接回来了,正在下车呢。
周围不少人都从座位上站起身,还有不少人往门口挤去。
都想去看新娘子,顺便跟新娘子讨点喜糖,图个彩头。
鹰大肠还是第一次跟我参加这种喜事。
见大家都凑到门口去。
他忍不住也想凑热闹,就拉着我一块,也往大门口挤去。
不过,门口前的人实在太多,压根挤不动。
这时候,新娘子已经让新郎背着进来了。
一身白婚纱,头上遮着好几层的头纱,啥也看不清。
这也是我们这儿的习俗。
在吉时没到之前,新娘子是不能露面的。
只不过,在新娘子走过的时候,我竟然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阴气。
这大白天的,又是大喜的的日子。
怎么会有阴气?
我微微皱眉,刚才是我的错觉吗?
这么想着。
我正要转头问鹰大肠,刚才有没有察觉什么异常。
一转头,就看到鹰大肠正趴在一张桌上,盯着桌子上新上的兔子肉。
得!
他的注意力早就放在了兔子肉上,估计啥也没察觉。
希望是我多虑了。
重新回到座位上,因为新娘子已经回来,离开席也就不远了。
鹰大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吃。
要不是我拦着,估计这家伙直接就要上手了。
听旁边乡亲说,老赵家看的吉时是十点二十八分。
等到了吉时,院子外面再次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接着,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新娘子出来啦!”
循着这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瞧向了老赵家堂屋的门口。
那新娘穿着白婚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头上头纱已经取了,露出一张俊俏的脸。
长得确实挺漂亮的。
而且,这城里的姑娘,比起农村的土妞,保养的也好,皮肤雪白雪白的。
就像慕雪凝,那白嫩的皮肤,就算是凑近了瞧,都瞧不出一丁点的瑕疵。
只不过,这新娘子的脸也太白了点吧?
都有些惨白的感觉了,跟死人似的!
尤其那嘴唇上抹的口红又异常的鲜红,跟抹了血似的!
而站在新娘子旁边的新郎赵明,脸色更是古怪的很。
没有满面的红光。
反而印堂有些发黑,双眼的眼睑下垂,呈倒三角状。
这他妈是沾上了阴气的晦气相啊!
大喜的日子,新郎一脸的晦气相,而新娘却是一副死人相。
这是大凶之兆啊!
还真让田婶给说中了。
老赵家这喜事,怕是真的要出纰漏了!
我看向鹰大肠,见他眉头皱了皱,显然也是察觉了这对新人的情况不对。
就在这时。
赵明忽然两眼一翻,身体直直朝前方栽了下去。
新娘子抓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依旧紧紧与赵明的手十指相扣。
将赵明的身体半吊在悬空,力气大得惊人!
她就像是没注意到赵明的异样,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笑着看着众人。
来吃喜酒的乡亲们。
都被这突然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人群立刻骚动了起来。
“咋回事啊这是?赵明咋那副样子?”
“谁知道呢,瞅着好像不大对劲啊?”
“哎呀妈呀,别是新郎官结婚头天,晕过去了吧?就说他们这临时改日子不吉利。”
“我看不止,赵明那娃子的脸色都青紫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但没一个人敢轻举妄动,更没一个人上前。
看来大家伙都不愿意触这个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