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霸天看着陈炎,那双虎目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关切。
“贤弟,你决定好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嗯,三日后就走。”
陈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唉!”
熊霸天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与担忧。
“贤弟啊,你可知那乾县是什么地方?”
“那地方,就他娘的是个阎王殿!”
“你这大好的前程,不去那六部九卿里谋个差事,非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何苦来哉?”
他看着陈炎,苦口婆心地劝道:“听哥哥一句劝,这事儿还有的商量。”
“你去找李公子,让他跟陛下求求情,换个地方,哪怕是去江南当个知府,也比去那乾县强上百倍啊!”
陈炎听着他这番发自肺腑的关怀,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他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却是一片坦然。
“熊老哥,你的好意,小弟心领了。”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李兄为何偏偏将这最难啃的骨头,交给了我?”
熊霸天一愣,不明所以。
“因为李兄信我。”
陈炎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满朝文武,皆以为乾县是龙潭虎穴,避之唯恐不及。”
“可越是如此,小弟越是要去。”
“这既是为李兄,为陛下分忧,也是向天下人证明,我陈炎,担得起这份信任!”
“这天下,总要有人去做那些别人不愿做,不敢做的难事。”
陈炎的这一番话说得是豪情万丈,荡气回肠。
听得熊霸天是热血沸腾,那双虎目之中,异彩连连。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并不算魁梧,身上却仿佛有万丈豪情的年轻人,只觉得胸中那沉寂已久的战意,都被重新点燃了。
“好!”
熊霸天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说得好!说得他娘的太好了!”
“哥哥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小子!”
“有胆气,有谋略,还不跟洪泰那帮酸儒一样迂腐!”
熊霸天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陈炎的手里。
“贤弟,此去乾县,山高路远,处处都要花钱。”
“哥哥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但这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陈炎低头一看,只见那银票之上,赫然写着“十万两”三个大字,盖着大雍钱庄的朱红印戳。
饶是他两世为人,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是被熊霸天这手笔,给结结实实地惊到了。
十万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足够他招兵买马,将整个乾县都翻新一遍了!
“这……这万万使不得!”
陈炎连忙就要将银票推回去。
“熊老哥,这太多了,小弟不能收。”
“拿着!”
熊霸天却把脸一板,直接将他的手按了回去,不容置疑地说道。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跟哥哥我客气什么?”
“除了这些阿堵物,哥哥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熊霸天凑到陈炎耳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得意。
“我从我的亲卫里,给你挑了五十个百战老兵。”
“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以一当十的好汉!”
“明日,我便让他们去你府上报道,充当你的护卫。”
“有他们在,就算那乾县是刀山火海,至少也能保你周全!”
陈炎闻言,心中再也无法平静。
钱,他可以自己赚。
但这五十个百战老兵,却是他眼下最需要,也最难得的!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陈炎深吸一口气,对着熊霸天,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熊老哥,大恩不言谢。”
“今日之情,我陈炎,记下了!”
熊霸天见状,哈哈大笑,连忙将他扶起。
“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扭捏,搓着手,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贤弟,哥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哥但说无妨。”
“就是我家那不成器的犬子,熊应天。”
熊霸天一提到自己儿子,那张黑脸就垮了下来,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那小子,让他读书,他坐不住。”
“让他练武,他嫌太苦。”
“我这边刚一瞪眼,你嫂子那边就护上了,搞得我是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
“所以……”熊霸天看着陈炎,眼中带着几分恳求。
“我想让他跟着你,去那乾县历练历练。”
“你放心,那小子虽然不争气,但身子骨还算结实,当个亲卫给你使唤,绝对没问题!”
“你该打打,该骂骂,千万别给哥哥我面子!”
“只要别给打死了就行。”
陈炎闻言,不由得一愣。
他怎么也没想到,熊霸天竟然舍得把自己的宝贝儿子,送到乾县那种地方去。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熊老哥,也是为了儿子的前程,煞费苦心啊。
“行。”
陈炎当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既然老哥信得过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你让应天兄弟三日后早上直接来我府上报道便是。”
……
夜,深了。
帝京城西,周府。
这座占地极广的豪宅,此刻依旧是灯火通明。
为首的,正是白日里被揍成了猪头的周炳坤。
他正搂着两个美貌的侍女,在院子里一边饮酒,一边听着下人关于陈氏酒铺被烧成废墟的汇报,笑得是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周家那高大的院墙。
他们正是陈炎,以及他一手训练出来的陈家村三十锐士。
“炎哥儿,动手吗?”
陈大牛压低了声音,那双憨厚的眸子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陈炎的目光,扫过那院中还在寻欢作乐的周炳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
轻轻一吹。
火光亮起,映照出他那张冰冷而又漠然的脸。
“烧。”
话音落下,数十根燃烧的火把,从四面八方,被狠狠地扔进了周府的各个角落。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不过片刻功夫,整座豪奢的周府,便彻底陷入了一片熊熊火海之中。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夜空。
陈炎站在墙头,冷眼看着那在火光中挣扎哀嚎的身影,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敢烧我的铺子?”
“老子就烧了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