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之后,宣平侯夫人被江蓠按着强制卧床了好几日,除了吃喝会坐起来以外,其余时候都必须躺在床上。
“蓠儿,你之前不还说要上门拜谢徐姑娘吗?怎么又不出去了?”宣平侯夫人坐起身来,江蓠刚想把她按下去,她连忙指着桌子上的茶杯说,“喝水,我喝水。”
天天这么躺着,她骨头都快躺散了,怎么躺怎么难受,江蓠还天天跟在旁边看着她。虽然知道蓠儿这是为她好,宣平侯夫人还是忍不住想找借口把江蓠支出去几天。
“我陪着娘亲,等娘亲身子好些了再去也不迟。”江蓠神色不变,把茶杯递到了宣平侯夫人手上,看着她喝了几口,再次接回来放回桌上,把宣平侯夫人按了下去。
宣平侯夫人苦着一张脸:“娘亲知道蓠儿是为我好,我保证,绝对不乱跑,你也别天天拘在这儿了,好歹出去逛逛。”
江蓠摇了摇头:“何止是不乱跑,娘亲现在还不能下床。”
“不下,不下。”宣平侯夫人摆摆手,哎,是不是蓠儿一个人的时候太早当家了,现在跟个小大人似的,每天这么苦大仇深的,自从回了京城,几乎没怎么见她出去过。
“姑娘,老奴替您看着夫人,您出去逛逛吧。”林妈妈看着宣平侯夫人这个样子,忍不住笑着上前劝道。
江蓠知道,这么长时间卧床,宣平侯夫人也一定憋坏了,板着一张脸再次检查了一下宣平侯夫人的身体,确认她恢复得不错之后,江蓠这才大发慈悲地点点头:“那好吧,我让半夏替我送个帖子,明日约幼安出去。”
“娘亲,您再躺三日就解放了,我不在,可不许贪玩,到时候功亏一篑,苦的还是您自己哦。”江蓠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知道,知道。”宣平侯夫人终于笑了起来,只要蓠儿愿意出去,一切好说。
江蓠不放心地看了宣平侯夫人一眼,总觉得她不像是会听话的样子。
果然,下一秒,宣平侯夫人底气不足地开口,弱弱地问道:“我不下床,就多坐坐,可以吗?”
“不行。”江蓠冷酷无情地拒绝了这一提议。
“娘亲,我还是再等几天出去吧。”
“不不不,不用不用,我好好躺着就是。”宣平侯夫人赶紧摆手,保证不乱动。
江蓠嘴上虽然不说,宣平侯夫人心里却明白,她这段时间一直在为自己的事内疚,所以才会比以前更加严密地守在自己身边,算作是一种弥补,又像是和她自己较劲。
可是蓠儿一天到晚守在这屋里,压迫感可太强了,还是让蓠儿出去玩玩,放松放松心情为是。
江蓠看宣平侯夫人一副避猫鼠的样子,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只要娘亲好好遵医嘱,蓠儿不来守着便是。”
宣平侯夫人连忙举起双手保证,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江蓠笑着起身:“半夏,替我去定国公府上给幼安递个帖子。”
半夏应声出了门,目送江蓠离开后,笑容也终于回到了宣平侯夫人脸上。
“夫人,别乐了,姑娘不在,您还是得躺着。”林妈妈捂着嘴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给了宣平侯夫人致命一击。
宣平侯夫人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用被子把自己捂了起来。
“是谁惹夫人生气了?”宣平侯大步踏进房门,看到宣平侯夫人这个样子,只觉十分好笑,扯下被子逗她。
这么多年了,夫人总是悲悲戚戚的,自从找回了蓠儿,她就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和自己热恋时的样子,娇俏可人。
“蓠儿不让我起身。”
“蓠儿说得对。”
宣平侯夫人来气,狠狠地打了宣平侯的胳膊一下,不过这点力度对于宣平侯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他揉了揉胳膊,呵呵笑了起来。
“侯爷,你说蓠儿是不是太成熟了些,每天跟个小管家婆似的,对我管头管脚的,比我更像个娘亲。”宣平侯夫人靠在宣平侯的腿上,半是惆怅、半是幽怨。
“蓠儿那也是为你好。”宣平侯憋了半天,也只想出这一句。
宣平侯夫人用胳膊撑起半个身子,气呼呼地盯着宣平侯:“你就会说这些。”
“好好好,夫人受苦了,为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样,一会儿我就去找蓠儿谈谈,让她常出去走走,别天天看着你了,好不好?”宣平侯含笑把夫人扶回床上,连声安抚。
宣平侯夫人被哄得晕头转向,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又被按回了床上,气急败坏地瞪了宣平侯一眼:“你们父女两个,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狐狸!”
宣平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拍了拍胸:“女儿随爹,多好。”
宣平侯夫人说不过他,翻了个身背对宣平侯:“侯爷去书房睡吧,我要休息了。”
宣平侯笑眯眯地看了夫人的背影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既如此,本侯先去教训蓠儿一顿再来,夫人安心休息。”
宣平侯夫人哼了一声,没有搭茬,嘴角却挂上了笑,被宣平侯这么一闹腾,之前的郁闷消散不少,躺着就躺着吧,蓠儿也是为她好。
宣平侯从夫人房中出来,还当真去了江蓠的院子,不过不是兴师问罪的,是来做说客的。
“蓠儿,你看你娘,天天这么躺着,腰也疼、背也疼的,能不能稍微放松些,起来坐坐也好。”宣平侯搓了搓手,尴尬地笑着。
“不行。”江蓠二话不说拒绝了。
宣平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
“爹,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让娘受罪,实在是这次太凶险,必须卧床静养。这已经算好的了,有的妇人怀相不好,可得在像娘这样一直躺着,躺到生呢。”江蓠半是叙述,半是吓唬,生怕自己一走,他们心疼夫人,纵容她下地行走。
宣平侯震了震,不敢再说话了。
江蓠给了一棒槌,又赶紧给个甜枣安抚道:“不过娘亲现在情况到也没那么严重,我看着再躺几天,就好了。”
宣平侯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悄悄松了口气,算了,蓠儿医术高超,还是听蓠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