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侯夫妇千保证、万保证,终于在第二天用过早膳后,把江蓠塞进马车送了出去。
说来也好笑,别的人家,恨不得把自己的女儿藏在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到了宣平侯这里,却是催着江蓠出门玩玩,甚至还满面春风地冲江蓠的马车挥了挥手:“蓠儿,你来了京城都还没出去过,难得约了定国公家的姑娘,有她带着,你尽管逛逛,不必着急回家,酉时前记得回来就好。”
江蓠坐在马车中,一脸黑线,想了想,还是挑起帘子回头嘱咐:“爹爹可要好好看着娘亲,不许心软。”
“放心放心,”宣平侯笑嘻嘻地点头。
江蓠身边有祁王派来的问荆守护,宣平侯是一点都不担心江蓠的安危,只要天黑前回来就好。
微风和煦,阳光正好,江蓠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中,思绪飘忽,有些怀念木岗村的生活了。
“蓠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啦!”马车刚刚停稳,徐幼安爽脆的嗓音就在车外响了起来。
半夏为江蓠挑起帘子,扶着江蓠下了马车,便看到徐幼安扒在定国公府的车窗边,兴奋地冲自己挥手,江蓠笑了笑,冲她点了点头。
徐幼安看到江蓠下车,忙把头缩了回来,自己一打帘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昨天江蓠给她递了帖子,约她今日用过早膳后,到这京城最繁华的街口,俨然一副要从街头逛到结尾的模样,可把她兴奋坏了,大半个晚上都没睡着觉,想着怎么安排今天的行程。
天刚蒙蒙亮,徐幼安就一骨碌从床上翻了起来,潦草扒了两口饭就坐着马车跑了出来,一直等在街口,那叫个望眼欲穿,好不容易把江蓠等来,她哪里还坐得住。
“蓠姐姐,你不知道,自从我大姐姐出嫁之后,我们家就再也没人陪我好好逛街了。”徐幼安跑到江蓠身边,一把挽起了她的胳膊,晃了晃。
江蓠无奈笑笑,任由徐幼安挽住了自己,与她一同向前慢慢走去。
“这里沿街都是吃的,靠东面一条街是钗环首饰,再东面一些还可以赏花游湖,蓠姐姐,你想先去哪里?”徐幼安俨然是个京城百事通的样子,一边走,一边给江蓠介绍,神情颇为骄傲。
江蓠默了默,反问道:“那西面那条街呢?”
“西面啊……那里贫苦人家比较多,我不常去。”徐幼安面色尴尬,“左不过是些马匹之类的,可能也有些价钱便宜的成衣铺子、茶水铺子吧。蓠姐姐,我们还是就在这边逛逛吧,那里有的,我们这边都有,而且更好。”
江蓠点点头,她也不过是问问,被徐幼安这么一介绍,她对整个京城的布局也稍微有些概念了,像徐幼安这样的贵族小姐,一般也就在城东活动得多些,至于底层百姓生活的城西,这些高门大户都是很少涉足的。
“那京城的药铺当铺之类的,又在什么地方?”江蓠顺着徐幼安的力道向前走着,一边开口问道。
徐幼安不太理解地回头看了江蓠一眼:“蓠姐姐要去那边干什么?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江蓠又不缺钱,难不成还要典卖东西?她是不信的,不过之前听宣平侯夫人提过一嘴,说江蓠自己就是很厉害的大夫,大概是要看药材?徐幼安又被自己说服了。
想到这里,徐幼安好奇地问江蓠:“蓠姐姐,之前侯夫人说你医术高超,是真的吗?”
江蓠高深莫测地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哎呀,快别卖关子啦。”徐幼安是个急性子,见江蓠这样,着急地晃着她的胳膊,威胁道,“难不成你还想瞒我么?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带你去了。”
江蓠被徐幼安晃得笑了起来,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吗?你说说你,哪有逼着别人承认自己医术高超的。”
“那你都会看什么病呀?”徐幼安只当江蓠学医是出于兴趣,会治些伤寒感冒什么的,因此才有了这一问。
江蓠看着徐幼安的脸,突然起了逗她的心思,收起笑容,神秘兮兮地附在徐幼安的耳边,郑重地说道:“专治妇人不孕。”
“啊!你!”徐幼安像是听到什么羞耻的东西似的,惊呼了一声,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去,松开手连连跳开三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蓠,“你学什么不好,学这些!”
徐幼安惊讶过后,本以为江蓠是说着玩的,嗔骂了一句,重新走到江蓠身边,没想到江蓠还骄傲地晃了晃脑袋,正色道:“我可没开玩笑,我来京城之前,可是在县城里坐过诊的,治好了不少妇人呢。”
“哎呀,你你你!你快别说了!”徐幼安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捂着耳朵不想听,她还小呢,连亲事都没定,她才不要听这个。
真是的,江蓠自己都尚且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去学这种东西,多……多害臊啊。
“好啦,我不说了,其实除了这些,我更擅长的还是别的。”江蓠见徐幼安都快挖个地缝钻进去了,总算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比如外伤,止血祛疤之类的,”江蓠掰着手指头,选了几个徐幼安比较好理解的例子,“之前我还做了一款药膏,叫做玉容膏的,擦了之后可以去斑去疤、皮肤嫩滑……”
提起玉容膏,江蓠颇为感慨,自从离了苍山县,她就许久没有做过药膏了,想到自己曾经和寿延堂签过的契书,江蓠的脸微微一红,自己这样,好像有点不太负责了,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寿延堂还有多少存货,有没有替代那些药膏的东西。
“玉容膏!”江蓠话还没说完,就听徐幼安惊呼了一声,捂着嘴看向自己。
江蓠有些诧异,呵呵一笑,点了点头:“你也知道玉容膏?”
“是啊!可贵了,小小一盏,就要五十金!饶是这样也可难买了,连宫里的娘娘们都抢着要,我家里也只有一小盏,还是哥哥从外面带回来的。”徐幼安点头如捣蒜,言语之间,一点都不觉得玉容膏卖五十金有什么不妥。
这下,连当初狮子大开口定下价格的江蓠都有些目瞪口呆了:“五……五十金……”
如果她没记错,当初一小盒的定价是十金才对,怎么传到京城,竟然会卖到五十金。
话又说回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提供过玉容膏给寿延堂了,而且就算在苍山县,玉容膏也是按人、按月、按份卖的,这京城的玉容膏又是从哪儿来的?
照理说,这玉容膏的配方只有江蓠知道,况且里面用到了不少灵泉水,除了江蓠,应该没人做得出才是。
江蓠彻底不淡定了,转身向马车走去:“幼安,你说的玉容膏是在哪儿买的,快带我去看看。”
徐幼安还以为江蓠也想要,拉住了她,有些勉强地说道:“蓠姐姐,虽然我之前说你想买什么我都请客,可是五十金……有点贵,而且还不一定买得着,药铺没货好久了。”
“你要实在想要……我,我家里还剩小半盏,分你一点吧……”徐幼安吞吞吐吐许久,壮士断腕般下了这个狠心,可是想到家里好不容易得来的玉容膏,又不免有些肉痛,一张小脸痛苦地皱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