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合眼，村民们虽然个个眼圈发黑、浑身酸痛，却没有一个人犯困，精神头比任何时候都足。仓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药材麻袋，像一座座小山，干燥醇厚的药香飘得满村都是，闻一口，就让人心里踏实。
天刚亮，太阳就拨开云层，洒下金灿灿的光，照在湿漉漉的村子里，泥土的清香混着药香，好闻极了。积水慢慢退去，药田经过暴雨洗礼，剩下的植株反倒更显精神，所有人的心里，都重新燃起了最热烈的盼头。
顾晏辰走到村口，拿出提前备好的通讯设备，拨通了收购商王老板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声音沉稳：“王老板，药材我们全部整理好了，品相达标，你可以过来拉货了。”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王老板爽朗响亮的声音：“顾知青！我早就等着了！路上不耽误，半小时准到你们村口！保证现款现货，一分不欠！”
消息一传回村里，瞬间炸了锅！
“来了来了！收购商要来了！”
“俺们的药材终于能换成钱了！”
“盼了大半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村民们激动得手舞足蹈，比过年分肉、娶媳妇还要开心。王大娘跑回家，翻出藏在箱底的干净褂子换上，又梳了梳头发，攥着她的小本子，笑得满脸皱纹都开了花：“可算来了！俺今天一定要亲眼看着钱拿到手！”
张老三把衣服拍得干干净净，对着水缸照了又照：“得精神点，不能让人家老板看扁了咱红旗村人！”李二赖子也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主动站在仓库门口帮忙整理麻袋，把每一袋都码得方方正正，腰杆挺得笔直。
顾晏辰和苏晚卿带着年轻小伙们，把所有药材麻袋一一搬到村口的空地上，按品种分好堆——黄芪一堆、丹参一堆、薄荷一堆、当归一堆，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阳光洒在麻袋上，药香飘出老远，引得过路的邻村人都站在路边张望，满眼羡慕。
半小时刚过，村口就传来了“嘀嘀”的汽车喇叭声。一辆印着药材收购字样的绿色大卡车，缓缓驶进红旗村，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土路，停在了药材堆旁边。
收购商王老板戴着草帽，穿着短褂，带着两个壮实的伙计从车上跳下来，一看见眼前堆成山的药材，眼睛瞬间就亮了，大步走过来，连连惊叹：“顾知青！苏姑娘！你们这药材也太像样了！比我去年收的任何一批都好！”
他随手拎起一袋黄芪，解开绳子，拿出一根放在手里掂量，又凑近闻了闻，对着阳光仔细看品相，连连点头，赞不绝口：“绝了！烘干得恰到好处，干透不碎，根粗须满，药效绝对足！是顶顶上等的好货！我走遍十里八乡，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药材！”
苏晚卿笑着点头：“王老板放心，我们全程按标准采收、抢救、烘干，一点都没马虎。”
“我信你们！”王老板大手一挥，特别爽快，“上次合作我就知道，你们俩实在，村里人也实在，货绝对差不了！伙计们，别愣着，**立刻过秤！公平称，足斤足两，不让乡亲们吃一点亏！”
两个伙计立刻拿出杆秤，挂好绳子，抬麻袋、上秤、报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村民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秤杆，生怕看错一个数字。
“黄芪一袋——一百二十六斤！”
“丹参一袋——一百一十八斤！”
“薄荷一袋——八十八斤！”
“当归一袋——一百二十三斤！”
清脆的报数声一声接一声，每报一个数，村民们就忍不住小声欢呼一下，脸上的笑越来越浓，越来越亮。王大娘攥着笔，在小本子上飞快记录，手都激动得发抖，嘴里不停念叨：“多！太多了！比俺做梦想的还多！”
张寡妇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听着报数声，眼泪悄悄滑落，这一次，是幸福的泪、踏实的泪。柱子和李二赖子帮忙抬麻袋，力气用得更足，脚下生风，嘴里还忍不住哼起了村里的小调。
老支书站在一旁，笑得满脸通红，不停跟王老板拱手：“多谢王老板！多谢你照顾咱穷村子的生意！你是咱红旗村的贵人啊！”
过秤整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所有药材全部称完、算清。王老板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打，猛地抬头，声音洪亮地对着所有人宣布：
“乡亲们！你们这批药材，**总货款——八千七百六十块！一分不少！”
“多少？！”
“八千七百六十块？！”
瞬间，整个村口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八千多块！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是红旗村有史以来，挣到的最多的一笔钱！
张老三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王老板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王老板！你……你没算错吧？真……真有这么多？”
“错不了！”王老板哈哈一笑，转身从卡车里抱出一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沓沓崭新、整齐的钞票，看得人眼睛发花，“你们药材品质顶尖，我按最高市场价收的，一分钱都没压！现款现货，当场结清！”
顾晏辰拿起一沓钱，举高，对着所有村民大声说：“乡亲们！这是咱们卖药材的血汗钱！除去种子、肥料、工具的成本，剩下的全部按工分分红！多劳多得，人人有份，绝不亏待任何一个人！”
“好——！”
“分红啦！终于分红啦！”
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瞬间响彻整个红旗村，比打雷还要响亮！大人喊、小孩叫、老人笑，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顾晏辰和苏晚卿坐在小桌子旁，按照提前记好的工分本，一一念名字、发钱。
“王大娘，工分最高，领一百三十二块！”
王大娘双手接过钱，攥得紧紧的，当场就哭了：“俺活了五十八岁，第一次拿这么多钱！谢谢顾知青！谢谢晚卿丫头！俺们全家都忘不了你们！”
“张老三，一百一十七块！”
张老三把钱揣进怀里，捂得死死的，笑得合不拢嘴：“娃的学费够了！家里的牛能买了！日子终于好过了！”
“张寡妇，九十八块！”
张寡妇捧着钱，眼泪止不住地流，对着顾晏辰和苏晚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俺以后终于能挺直腰杆过日子了……”
“李二赖子，一百零五块！”
李二赖子拿着钱，手都在抖，“噗通”一声就要跪下，被顾晏辰一把扶住。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顾知青，晚卿姐，是你们救了俺，是你们让俺洗心革面，让俺知道好好干活就能过上好日子！俺以后一定踏踏实实，绝不再当二赖子！俺要跟着你们一直干下去！”
“柱子，九十八块！”
柱子蹦得老高，举着钱大喊：“俺要做新衣裳！俺要给爹娘买肉吃！俺们家也能过好日子啦！”
一份份钱发下去，一双双手紧紧握住，一张张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感激的笑容。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温暖耀眼，药材的清香，和村民们的欢声笑语，飘满了红旗村的每一个角落。
钱全部发完，老支书走上前，举起胳膊，大声喊：“乡亲们！咱能有今天，全靠顾知青和晚卿丫头！他们放弃城里的好日子，来咱农村吃苦受累，帮咱种药材、平风波、救药材、挣大钱！以后，咱就跟着他俩干！咱红旗村的日子，一定一年更比一年强！”
“跟着顾知青干！”
“跟着晚卿姐干！”
“明年还要种药材！挣更多的钱！”
呐喊声震得树梢都在晃动。
顾晏辰和苏晚卿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一张张朴实幸福的笑脸，心里满是温暖、感动、踏实。从开荒、立规、防虫、平谣，到暴雨抢救、连夜烘干、最终丰收分红，一路坎坷，一路波折，却终究换来了最甜的结果。
风吹过药田，带来阵阵清香。红旗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