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醒醒......”
黑暗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
沈清辞睁开眼睛。
她看见师父沈拙就站不远,人影虚妄,正怜惜的看着她。
“师父...我死了么?”她的声音也虚弱。
“还没。”沈拙叹了口气,“但你跟陛下,都快死了。”
“陛下?”沈清辞心里一紧,“陛下他怎么样了?”
“他也没死。”沈拙指着她旁边,“你自己看。”
沈清辞转过头,看见萧彻的魂魄就飘在她旁边,闭着眼,脸上一片安详。
“他心脉被玄尘刺穿了,但龙骨最后护住他一点心魂。”
“现在,你们俩的魂魄都离体了,留在这生死缝里。”
沈清辞急着问:“那要怎么救他?”
“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沈拙的声音有点不忍。
“你用玉玺为核,用自己魂魄为引,化作阵法,永远镇着地心的凶兽。”
“阵眼的力量能修复他的龙骨跟心脉,让他活过来。”
“但代价是——”
“你永远被困在阵里,魂魄跟地心融成一体,无法超生,一直到阵法消散那天。”
沈清辞听完,没说话。
然后,她笑了。
“就这?”
沈拙愣住了。
沈清辞看着飘在旁边,魂魄都离体还护着她的萧彻,笑得很释然。
“我还以为要多大代价。”
“只要能救他,永远困着算什么。”
“师父,开始吧。”
***
沈拙告诉她,化阵的过程很痛苦。
她的魂魄会被阵眼的力量一点点撕碎,再与整个地心的山石草木还有熔岩烈火融在一起。
这要三天。
那痛苦,难以想象。
三天后,她就化作阵法,他就能活。
“好。”
沈清辞只说了一个字。
就在这时,整个生死缝突然剧烈震颤!
外面传来白芷惊恐的尖叫!
“沈大人!陛下!地心在震动!那个凶兽...那个凶兽要醒了!”
玄尘死了,原来的封印松动,被压了一千年的凶兽就要破封而出!
沈清辞看向沈拙,目光坚决。
“师父,求您帮我最后一次。”
“怎么帮?”
“我化阵前,请您先帮我封住那个凶兽三天。”
“三天,够了。”
沈拙看着自己这唯一的徒弟,眼睛里又是欣慰又是不舍。
他点了下头:“好。”
他的残魂燃烧起来,化作一点点金光。
“阿辞,我...走了。”
“要是有下辈子,我还想做你的师父。”
沈清辞的眼睛里,终于蓄满泪水。
“师父...您走好。”
***
金光穿过生死缝,化作一个大符印,重重地压在乱动的地心上!
凶兽的叫声,被压制住。
沈清辞的魂魄,也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她坐起来,胸口的玉玺印记正发着亮光。
她看向旁边哭得快晕过去的白芷,用尽力气吼道。
“出去!”
“马上封死地心入口,谁都不准靠近!”
“这是命令!”
白芷被她眼睛里的威严吓住,只能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地心。
石室里,只剩下沈清辞跟躺在地上的萧彻。
她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在他苍白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陛下,等我。”
“我,这就来救您。”
说完,她闭上眼,催动心口的玉玺。
化阵,开始了。
***
地心外面,白芷用法术把入口封死了。
她跪在入口前,安静地等着。
第一天,地心里面毫无动静。
第二天,有微弱的金光从封印缝里透出来。
第三天,金光大盛,将整个夜空照亮!
紧接着所有的光顷刻间消散,整个地心,还有那个入口,都彻底被一层金色的晶石封死。
白芷知道,沈清辞成功了。
她也...死了。
又过了三天,那层金色的晶石封印,才慢慢散去。
白芷第一个冲了进去。
石室里,萧彻安静地躺在地上,他胸口那致命的伤口已经好了,呼吸平稳有力。
但他身边,已不见沈清辞的身影。
只有石室正中间,多了一个跟沈清辞等高的金色雕像。
雕像的面容正是沈清辞。
她闭着眼,双手合十,神态安详。在她心口处,那个玉玺正发着柔和的光,无数金色的线从玉玺里蔓延而出,连着整个地心的每一寸土地。
她用自己的身体化作新阵法,镇压凶兽。
也用阵眼的力量,维持着萧彻的命。
“沈大人......”白芷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这时候,地上的萧彻慢慢转醒。
他睁开眼,愣了一会,然后第一句话就是——
“清辞......”
白芷哭得更厉害了:“陛下...沈大人她...她化阵了......”
萧彻愣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了那个金色雕像。
下一秒,他发疯般扑了过去。
“清辞!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他用拳头砸,用头撞,可那雕像坚硬无比,纹丝不动。
他跪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吼声。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又一次丢下我......”
就在这时,雕像眼角,慢慢滑落一滴金色的眼泪。
那滴泪,落在萧彻的脸上。
他听见沈清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柔而哀伤。
“陛下...好好活下去......”
“替我...看一看这万里河山,海晏河清......”
“等一百年后...我的阵散了......”
“我再来...找您......”
声音,慢慢消散。
萧彻抱着坚硬的雕像,哭了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他站起来,擦干眼泪,眼睛里只剩下冷峻与决然。
他对白芷下了命令。
“封死地心。”
“永远不准开。”
“等我一百年后——”
“我,亲自来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