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地心……在震。”
御书房里,白芷的声音颤抖说着。
萧彻从一堆山高似的奏折里抬起头,他眼下一片青黑,眼神冷得吓人。
他这三个月,成了史书上最吓人的“暴君”。
杀贪官跟斩奸臣,朝堂上下,到处是血。
文武百官怕他,老百姓也怕他。
但只有他心里清楚,他能活下来,就靠一个念想。
晚上没有人的时候,他都一个人去那个封死的地心入口。
对着那块金晶石,一遍遍地说。
“清辞,今天我又杀了几个蛀虫,你会不会嫌我的手太脏?”
“清辞,我想你了。”
“很想,很想。”
今天,地心,震了。
萧彻一下就从御书房消失了。
再出现时,人已经站在地心入口前。
那个坚硬的金色封印上,裂开了一条条缝!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缝里传了出来。
“陛下……救我……”
是沈清辞!
“清辞!”
萧彻跟疯了似的,用自己的身体,疯一样地去撞去捶那个封印。
“清辞!撑住!我在这儿!”
封印突然爆开气浪,把他给震飞了。
气浪的烟里他看见地心深处那尊金像,一寸寸地在裂。
玉玺的光,也飞快地变暗。
咚……咚……咚……
一阵比山还重的心跳声,从地底下最深的地方传出来,越来越响。
凶兽要出来了!
沈清辞满是哭腔的声音又传过来,微不可闻。
“陛下……我撑不住了……”
“凶兽……要醒了……”
萧彻握紧拳头,指甲插进肉里,血流外溢。
“那就让它醒。”
“我来杀。”
***
地心的事,不能再拖了。
沈清辞用身体融合阵法三个月,魂魄都快用光了,支撑到了极限。
最多再撑三天,她就彻底消散,再也活不过来。
萧彻跪在裂开的封印前,声音嘶哑地问。
“怎么才能救你？”
“杀了凶兽……或者……换心……”
换心!
这两个字,跟雷鸣一样,在萧彻脑子里回荡!
他回头,对着身后白芷吼。
“白家古书!快!去找所有关于换心术的东西!”
白芷不敢慢,匆忙地跑回宫里,把白家祖宗留下的书全翻了出来。
终于,在一张快要烂掉的兽皮上,她找到了。
“用龙骨的心,换无骨的身体,能死而复生。”
“但这方法非常凶险,需要两个人心意想通才行。”
“而且……换了心,两个人血脉就通了,命也连一块儿了。一个死了,另一个也活不了。”
萧彻看着那几个字,眼睛都亮了。
“那就换。”
白芷哭着跪下:“可是陛下,您是皇上啊——”
“没有她,我当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萧彻把她扶起来,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用我当饵。”
***
他故意放消息出去,说他为了破封印受了重伤,龙骨的力量弱了很多。
用这个,来引那头着急出来的凶兽,让它完全醒过来!
凶兽一出来,肯定先吞他这个有龙骨的“大补品”。
他就要趁着被吞进肚子的机会,在凶兽身体里,找到沈清辞那个快散掉的魂。
然后,用换心术,救回他的皇后。
这计划每一步都悬得很,一不小心就全完了。
“陛下!不行啊!”白芷拼命摇头,“这太险了!您会死的!”
“我决定了。”
萧彻的眼神,很平静,也很坚定。
***
当天晚上。
萧彻一个人坐御书房,亲手写了传位诏书。
传给一个血缘较近的宗室子。
同时让白芷当辅政大臣。
把后面的事都安排好,他来到地心入口。
他对着那个全是裂缝的雕像,轻轻地说。
“清辞,等我。”
“我,来救你了。”
说完,他用尽龙骨的力量,把封印彻底打碎,一步一步,走进那片黑漆漆的深处。
咚!咚!咚!
凶兽的心跳声,迎接着他。
***
地心深处,岩浆喷涌，热气四溢。
那头被封了千年的凶兽,醒了过来。
它慢慢睁开眼睛,一只眼如太阳,一只眼如月亮。
它看到一个人走过来的萧彻,高兴地大声咆哮。
“龙骨……是好吃的龙骨……”
它张开大嘴,想都没想,就把萧彻一口吞了进去!
萧彻没反抗。
被黑咕隆咚吞下去前,他居然还笑了。
“吃吧。”
“吃完,就该轮到我,来吃你了。”
***
凶兽肚子里,一片漆黑，带着浓浓的腐蚀味。
萧彻察觉自己的肉跟骨,都在快地速被化掉。
但他一点不慌。
他闭上眼,拼命地感知沈清辞那点魂魄的气息。
“清辞……你在哪儿……”
他在黑里摸索,寻找。
终于,他指尖碰到了一个很暗的金光。
那是一块玉玺的碎片。
碎片里,困着沈清辞那个快变透明的魂儿。
她看见他,眼泪不听话地往下掉。
“陛下……你……你不该来的……”
“我该来。”
萧彻一把抓住那块碎片,把她的魂抱进怀里。
“我说过,要跟你一起生一起死。”
“现在,开始换心。”
他毫不犹豫,狠狠撕开自己胸口,露出那颗烧着金火的龙骨心脏。
“用我的心,换你的身。”
“清辞,回来。”
一片金光炸开!
换心术,动了!
外面,正在品尝美味的凶兽,突然叫得特别惨!
它只觉自己五脏六腑,跟有个太阳在里面爆炸一样!
它想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可根本吐不出!
金光里,萧彻抱着沈清辞的魂,笑了。
“我们,赢了……”
沈清辞哭得不行。
“陛下……”
“叫夫君。”
“夫君……”
“乖。”
下一秒,金光乍现。
整个地心,还有上面的皇城,开始塌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