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
李五惊呼一声，强撑着扑到门边，一把拉开门闩。
木门洞开，一个血人直接栽了进来。
林毅瞳孔一缩，赶忙上前去帮李五。
两人半拖半抱地把人挪进门房，靠着墙根放下。
只见赵四浑身浴血，官服被割开数道口子，手中那柄腰刀已然卷刃，豁口处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子从嘴角往外溢。
赵四大口喘着粗气，血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滴。
他吊着一口气，抬头看向林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
“林师傅，你……没事吧？”
林毅心脏狠狠一抽，嗓子发干：“没事。”
“那就好……”
赵四欣慰一笑，转头看向李五。
“老李，你的伤……”
“死不了！”
李五没好气地打断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扯开他还在滴血的袖口。
一条从肩膀一直拉到肘弯的刀口录了出来。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林毅心头一沉，赶忙掏出银针，跨步上前。
“林师傅，老赵他……”
李五侧身看向林毅，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还有救，帮我按住他。”
感受到赵四微弱的脉搏，林毅心头稍定，欣慰一笑。
伤得很重，但好在，能救。
感谢系统！
李五闻言一怔，赶忙上前帮忙。
银针落下。
“唔！”
赵四闷哼一声，牙关紧咬，浑身剧烈颤抖。
李五压在赵四身上，用全身重量不让他乱动。
林毅见状，手上动作更快。
片刻，赵四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落下，伤口的血逐渐止住，他的呼吸也渐渐平复下来。
“接下来，就是看他造化了……”
林毅起身，低头看向赵四，声音发紧。
“老赵会没事的，没事的……”
李五喘着粗气，站在一旁。
“噗……咳咳……咳咳……”
过了不知多久，赵四身子一抽，剧烈地咳嗽起来。
接着，他缓缓睁开双眼。
看见二人，他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那些人……不对劲，好像……好像是练过的……”
“练过的？”
李五一怔，声音发紧。
“看出哪路了吗？”
赵四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又补了一句。
“有一个被我砍伤了胳膊，跑的时候……往县衙后墙跑的……”
话音落下，三个人都沉默了。
“说不定……是凑巧。”
李五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
赵四淡淡一笑，没接话。
林毅也没接话。
沉默在小屋蔓延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毅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向李五。
“从铁砧底下找到的，你看看。”
李五接过纸包，凑到眼前细看。
他翻来覆去端详了许久，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这是黑铁。”
“黑铁？”
赵四也是一惊。
“佟家能锻黑铁？”
李五点点头，把纸包递了过去。
赵四接过纸包，捏起一粒铁屑看了又看，面色越来越沉。
“他娘的，还真是黑铁……”
“是，而且……这铁，成色很足，至少锻过三次以上。”
李五点点头，面色凝重。
林毅心里一沉。
三次以上？
这东西，怎么会流到北境来的？！
“这铁是佟家那老头儿锻的？他卖给谁？”
“不像……”
李五摇摇头，接过纸包，递还到林毅手里。
后面的问题，他没有回答，赵四也没再追问。
谁锻的，死人不会开口。
谁买的，活人不会承认。
现在，问这些，已经没了意义。
林毅接过纸包，看了眼窗外天色，轻轻一叹。
再过几个时辰，就该天亮了。
今天，还有寿宴……
“林师傅，你先歇一会儿吧？”
李五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毅沉默片刻，摇摇头：“睡不着。”
李五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不再劝。
三人沉默地坐着，各自想着心事。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三人浑身一震，各自按好刀柄，紧盯房门。
“梆、梆、梆。”
敲门声。
接着，是王管家疑惑的声音。
“李头儿？赵头儿？林毅？你们在里面吗？老爷回来了，让你们去一趟。”
三人对视一眼。
林毅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一条门缝。
王管家站在门外，神色如常。
看见林毅脸色，他一怔，疑惑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毅盯着他看了片刻，侧身让开。
“王管家，进来说。”
王管家迈步进来，刚要开口，就看见脸色苍白的李五，一转头，又是浑身是血的赵四。
“这……这是怎么了？你们遇袭了？”
三人没说话。
王管家愣了愣，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无奈一笑。
“你们怀疑我？”
他摇摇头，转身看向林毅，目光平静。
“林师傅，你觉得，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如果真是我，我绝不会前脚刚知道消息，后脚就让你们遇袭。”
林毅沉默片刻，点点头，手却按在刀柄上，一动不动。
“王管家，我离开县衙之后，你都去了哪儿？”
王管家轻叹一口气，摇摇头，和林毅对视，神色平静。
“你们刚走没多久，老爷就回来了，我一直在账房理寿宴的账，小厮可以作证。”
林毅盯着王管家的脸，想看出点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们也不信我？”
王管家转头看了看赵四和李五，无奈一笑。
“行，那我禀报老爷，该查的查，该防的防，该杀的杀，这总行了吧？”
说着，他转身就朝门口走。
林毅盯着王管家的背影，手按在刀柄上，最终还是没拦着他，任他离开门房。
门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先这样吧……”
李五轻叹一声，盘腿在地上坐下，闭目养神。
“嗯，等见了县尊再说……”
赵四应了一声，叹了口长气，转头看向林毅。
“林师傅，你也好好歇歇吧。”
林毅点点头，压下心头思绪，也跟着就地坐下。
三人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窗外渐渐亮起来。
天刚亮，门外响起了叫门声。
“林师傅，王管家叫您去厨房备菜。”
林毅睁眼，转头看了眼赵四和李五，沉默着朝门口走去。
“林师傅。”
他刚到门口，李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毅回头。
李五看着他，声音发沉。
“不管内鬼是谁，昨夜之后，他知道你没死。接下来……会更险……”
林毅点点头，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