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吃?”清明一手拍了拍无邪的后背,一手拨开自己面前那撮扫得他鼻子有些痒的无邪的头发。“天香楼?”
“去什么天香楼,今天哥请你去香格里拉吃!”
清明听无邪这么说,嘴角绽开一个笑来。“哥哥大气!”
无邪要请他吃的店,那可是人均三四百的店。这平常一看不住就天天吃泡面的主,今天看来是真要请他吃顿好的了。
到了店里,清明本来准备在大堂找个靠窗的位置坐,结果无邪直接手一挥,要了个小包厢。
“哎呀~这也太让你破费了。”清明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拿起菜单翻了翻。
无邪看清明亮着一双眼睛翻菜单,酒窝和梨涡都笑出来了的样子,也跟着高兴。平常看那菜单就肉疼,今天甚至有了炒一本儿的冲动。
“今儿喝酒吗?”清明问无邪。
无邪霸气点头,“喝!”说着就往菜单酒水那几页翻,被清明按住了爪子。
“我存在这儿的桂花陈酿,麻烦一会儿帮我们冰一下拿过来。”
服务员笑眯眯地应了声“好的吴先生”,后在本子上记下一笔。
无邪看向清明,眯了眯眼。
清明冲他笑着挑了挑眉,“既然你付钱,那你点菜。”
“行。”无邪一扣菜单,直接翻回了最前头,然后一页一页往后顺,点菜点的十分迅速。“龙井虾仁、叫花鸡、蟹粉小笼一笼,再要两碗米饭。”
“抱歉先生,蟹粉小笼今天没有了,给您换成小笼包可以吗?”
服务员刚说完,清明就直接接了话,“不用,把蟹粉小笼换成荷叶粉蒸肉吧。再要一份莼菜汤,两碗酒酿圆子。圆子晚点儿上。”
“好的。”服务员重复了一遍点的菜后,就退出了包厢。
他们今天在小包厢,两个人坐的很近。清明用肩膀撞了一下无邪,笑看着他:“想吃就点嘛,他家的酒酿圆子肯定合你胃口。”
无邪撇了撇嘴,“三十八的酒酿圆子,我都能在奎元馆吃八碗了。”
“说得跟你少吃这三十八的酒酿圆子了似的。”清明拄着脸调侃无邪,见无邪没明白他的意思,继续道:“你以为平常我下午给你带的吃的是从哪儿买的?”
“你从这儿买的?!”无邪眼睛猛地睁大,然后低喊了一声:“靠!便宜王盟那小子了!他之前没少吃啊!”
“抠死你算了。”清明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没想到竟然被无邪预判了动作,躲开了。
“嘿!我就知道你会踹我。”无邪嘚瑟地往椅背上一靠,“这家半夜也开门啊?”
“不开啊。”
“那我的夜宵你从哪儿买的?”
“我的大少爷啊,谁家半夜一点还开门做酒酿圆子啊?你吃的夜宵都是我做的。”
“啊↗↘”
“把你这个死动静憋回去。”
两个人喝着茶闲聊了一会儿,点的菜就陆陆续续的上了桌。他俩都空着肚子饿到现在,吃饭的时候难得安静,一直到肚子里有了底,才重新开始有了聊天的空。
“听说三叔不见了?”清明把茶壶茶杯挪到了一边,给自己和无邪各满上一小盅桂花陈酿,开了一个话头。“二月份那会儿,你们不还一块儿出门了吗?”
无邪夹龙井虾仁的手一顿,然后表情凶狠地把虾仁塞进了嘴里,嚼了几下,像是在嚼失踪的吴叁省。
“别提了,我二月初跟着三叔下了趟地,刚从底下上来,他就跑了。然后没过两周,就有人来找我,说他在西沙丢了。我跟着去找了一通,连他的影儿都没找着。”
无邪说这事儿时,垂着的眼睛转了转,没提海底墓里看到血字的事儿。
清明和客服们都没进过海底墓,自然也不知道吴叁省和解连环在西沙墓里头搞了这么一出。
如今,无邪看样子是彻底入局了。清明自然是要开始他的引导大业了。
那这第一步,就是得知道,无邪现在都知道了哪些信息。于是,清明开口套起了消息:“诶呀,你也别着急,如果三叔真出事儿了,我爸那边儿肯定有动静。你看,现在我爸那边儿安安静静的,说明三叔应该没事儿。
话说回来,按三叔的性子,他可不会干什么亏本买卖。你这两趟收获不小吧?”
说到这个,无邪更难受了,“山东的那个我是带了套玉棺套上来。但这次去西沙,一路上里头全是机关和怪物,出来之前更是直接被困在底下了。我们是靠炸药炸开墓顶游上来的,什么都没带出来。要不是你提前派了船在上面接我们,我们怎么回岸上都是问题呢。”
他说着叹了口气,然后想到了什么,表情更委屈了。
“不对,应该是只有我什么都没带上来。跟我一块儿的那两个都顺了东西上来的。
你伙计应该跟你说了,这次跟我一块儿的还有一个胖子和一位小哥。
胖子临出来前,从宝顶上敲下来一颗鱼眼石。至于那个小哥,他人跟个闷油瓶似的,藏东西倒是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永乐青花的梅瓶。当时情况那么危急,他竟然真把那瓶子安然无恙带上来了。”
清明为了不让自己失去表情管理,使劲儿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闷油瓶?”轻咳了一声,稳住自己有些憋不住笑的声线,清明饶有兴趣地接话:“鱼眼石单独拿出来可不值钱,倒是那永乐青花梅瓶,怕是值不少银子咯。照你这么说,那闷油瓶似的小哥挺厉害的,大瓶子带上来个小瓶子?”
无邪被清明的说法逗笑了,脑子里有了大瓶子带小瓶子游泳的画面,本来有些烦躁的心情好了不少。
跟别人吐槽不了那个闷神,跟清明,无邪可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于是,两人边喝着酒,清明边听无邪吐槽了十几分钟张起棂。
从他俩初见,就是这闷油瓶抢了三叔找他去看的龙脊背;到刚认识的时候,张起棂在路上一直直勾勾地看天,屁都不放一个,忧郁得很,让他觉得这闷油瓶特讨厌;再到这人是怎么在墓里大显身手,怎么在海上装张秃子,演技非凡。最后话锋一转,以张起棂救了他好多次为结论,无邪又夸了张起棂好一会儿,这个话题才算告于段落。
清明边听,边给无邪倒酒,边连连点头。眼神时不时瞄一眼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出来、已经点开了录音功能的翻盖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
果然,人在干坏事儿的时候,有的是手段。
“诶?不对啊……”喝得舒坦的无邪突然一拍脑门,“我带东西出来了呀。”
说着,他掏出他的诺基亚,翻了翻相册,然后递到了清明面前。
“正好,清明你知道的多,我能找你问问。你见过这个吗?”
照片并不清楚,分辨率有些低,噪点还多得离谱,像是在台灯的灯光下拍的照。但清明还是看出了照片里的东西。
“汪藏海留下的蛇眉铜鱼?”
“你真知道啊!?”无邪一下坐直了身子。
清明没有藏消息的打算,直接跟无邪坦言:“之前机缘巧合之下看过一些相关的资料。关于这个,我只知道三个信息。
第一,这种蛇眉铜鱼一共有三条。第二,这三条鱼最初分别在山东瓜子庙蛇头山、西沙海底墓以及广西卧佛岭的镜儿宫。第三,这三条鱼拼在一起是一个地图。至于到底是哪里的地图……”
清明没有直接说出云顶天宫的事情。因为既然吴叁省以蛇眉铜鱼引无邪入局,那铜鱼的出现肯定也被他安排好了。如此,答案都已经喂到嘴边儿上了,清明没必要现在点破,影响吴叁省布局的节奏。
无邪则在听到清明的话后垂眸想了想。“瓜子庙是二月份我和三叔去的那个七星鲁王宫。西沙海底墓里的鱼也被我带上来了。那……广西卧佛岭的那个……”
“那儿已经没有铜鱼了。”清明打断了无邪想去广西一探究竟的想法。“我当年会看到这个信息,就是因为有人去了镜儿宫。你要不要猜猜是谁?”
无邪一向不接触九门的事情,就算是道上的事儿,也多半是从吴叁省那儿听说的。对于清明身边到底有谁,他又都认识哪些道上的人,无邪知道的并不多。所以,脑子转了好几圈儿,最后他还是只能摇了摇头,问:“谁啊?”
清明也不卖关子,直接回答:“陈皮阿四。”
“四阿公?!”无邪一怔。
清明则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就是那个时候瞎的。据说陈四爷当时从镜儿宫里带出来一个宝函,里面装的就是一条蛇眉铜鱼。只不过,那宝函被当地的苗族人拿走了,现在那条鱼到底在哪儿,我也不清楚。”
这点清明倒是没有说谎,他既然知道那三条鱼最终指向的地方是云顶天宫,又确定跟着张起棂总能找到青铜门,那这三条鱼对于他来说便不那么重要了。这种情况下,已经纵览全局的清明看到了那早在他预料之内的弊端——纵然洞悉谜局走向,亦难料其中细节。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