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怀安一直是温顺的,乖巧的。
在飞机上被吓到也只是小声哭,像个娇弱的小动物。
突生的变故,让时今玥吓了一跳,上前去拦。
时怀安心理年龄是个孩子,身体不是。
十九岁的男孩,个子高,有的是力气。
被时今玥拦着。
依旧一拳狠狠冲虞仲阁砸了过去。
虞仲阁没躲。
颧骨瞬间红了一块。
时今玥又气又急又心疼,一把把时怀安拽回来,“你干嘛啊!”
时怀安什么时候被姐姐这么大声说过话。
委屈的眼眶发红,指着虞仲阁喊:“他……他是哥哥,他不要姐姐了,姐姐都快死了,他也不来救姐姐!”
时怀安脑部受创可能永远都治不好。
记忆也不可能找全。
但刻在骨子里的事,经过脑部舒缓,加上相同场景的刺激。
回想起来了。
他生命中遭遇的最大变故。
一是姐姐抛弃她。
二是姐姐快死了。
这两者都和虞仲阁有关。
拔出萝卜带出泥。
时怀安慢慢想起了很多有关虞仲阁的事。
他最初以为时今玥和虞仲阁重新在一起了,才三个月都不去看他。
后来时今玥住院那一个月,差到极点的脸色,让时怀安模糊发现。
他们没有在一起,哥哥又一次不要姐姐了。
单纯天真的时怀安把虞仲阁那张脸和坏人划上了等号。
时今玥听他说完就知道是什么情况,耐心解释,“他不是哥哥。”
“他就是啊。”
“小怀。”时今玥看着他的眼睛:“他不是,他不是姐姐在司勄时的男朋友虞仲阁。”
时今玥说什么,时怀安信什么。
冷静下来,歪着脑袋再次看向虞仲阁。
画画的人对于细枝末节超乎寻常的敏锐。
很轻易发现。
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和记忆中那副画上的青年不同。
轮廓更锋利。
眉眼更深邃。
气场……
时怀安后知后觉吓了一跳,朝时今玥身后躲。
时今玥把人哄回房间。
再出来。
虞仲阁靠坐在沙发邦座那默默看着她。
在她走近的时候下意识伸出手。
将将要碰到时又收回。
时今玥拉住扣在掌心,另只手碰了碰发红的颧骨,“疼不疼?”
虞仲阁想摇头,仰头望着她说:“疼。”
时今玥想去打客房电话,让送点碘酒。
刚转身被拉了回去。
虞仲阁搂着她的腰,脸埋在她怀里,“时今玥。”
“恩?”
“你后悔了吗?”
时今玥想说你见我第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如果后悔了怎么还会放你进来。
最后只是低下头在他发上落了一吻:“没有。”
“真的吗?”
“恩。”
“时今玥。”
时今玥再次恩了一声。
等着虞仲阁问为什么不后悔。
下次什么时候会后悔。
再后悔了是不是就没有下次了。
他该做些什么,她以后才能不后悔,或者是晚点后悔。
但虞仲阁没说,就是抱着她,一声声喊她的名字。
像是想确定她在。
时今玥就也没提,一声声的答。
特助电话开始进来。
轮番轰炸虞仲阁的手机。
一直没人接,打到了酒店座机。
时今玥想去接,被虞仲阁拉了回来。
特助不像虞仲阁一样乱了分寸。
直接打给随时今玥过来的保镖。
保镖叩门,小心在门外道:“海城这边的空航协商给您一个小时的航线,您现在要出发前往停机坪了,如果迟了,只能走航班,赶不上晟兴的大会。”
时今玥把虞仲阁拉了起来推去门口。
又想起了什么,调头就想回房间。
手腕被扯着。
虞仲阁垂眸看了她好几秒,握紧的手收回,勉强笑笑说:“我走了。”
时今玥无声叹了口气,转身回房间开行李箱。
匆匆拉了件时怀安的长款羽绒服,又找了条自己的围巾出来。
果然,虞仲阁还在门口站着。
瞧见她有些发暗的眼睛微弱亮了亮。
时今玥走近,把羽绒服凑活给他披上。
在虞仲阁主动弯下腰时,朝他脖子上套围巾。
顺手取下门口挂着的她的棉服,叮嘱保镖,“帮我看着点小怀。”
说着手和虞仲阁扣在一起,拉他出去。
虞仲阁的手起初松松散散的。
等到时今玥快速拉他进电梯才像是刚回神,把时今玥手扣的很紧。
到了车里。
脸朝时今玥脖颈处埋。
也不说话,就是靠着她,挨着她,脸像是长在了她脖颈处。
呼吸久了带出的水汽让脖子那有点潮湿,还有点痒。
不是特别舒服。
时今玥什么都没说,随虞仲阁靠着。
车飞速在海城大街上行驶。
在半小时后靠近停机坪。
时今玥推了把虞仲阁,示意他起来。
虞仲阁能这么快追过来。
只有一个法子。
坐直升飞机去阳城,从那转航班,再转航班。
晟兴数百家子公司,管理层众多,百分之八十都是虞含章的人。
能召集起这次大会不容易。
这次大会也至关重要。
想不迟到。
只能想办法协调海城这边的航空,出借直升飞机,出借航线。
不能再拖,否则会出大事。
时今玥瞧虞仲阁不动,用了大力气又推了他一把。
推开才发现,虞仲阁睫毛濡湿了。
他仓促回过头,草草擦了下,回身面对时今玥,“时今玥。”
时今玥哑声:“我在。”
“你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你别后悔行吗?”
虞仲阁将时今玥两只手包裹在掌心,低头深呼吸口气,红艳艳像是要流出泪的眼睛望着她,“我知道你前天晚上是被赶鸭子上架,你看不得从前的虞仲阁虞先生颜面扫地,你不是心甘情愿的。”
“但我还是想求你,无论如何,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时今玥,你给次机会,就一次,最后一次。”
虞仲阁眼泪又下来了。
他草草抹去。
重新握住时今玥的双手,求她,“好不好?”
时今玥说:“我们之间不是异地,是异国,上万公里,九个小时的时差,长达三四年。头两年一个月只能见几天,如果赶上我忙了,几天都见不了。你受得了吗?”
“我可以。”虞仲阁靠着座椅的背部直起,发誓说:“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现在可以,短时间内可能也真的可以,时间久点呢。”时今玥说:“你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