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雅挂断电话后接了时今玥进来的电话。
时今玥开口:“你想好了吗?”
“恩。”
“什么时候有的念头。”
“问这干嘛?”
“怕你后悔。”
徐之雅说:“大概是……三个月前,也可能是四个月前,五个月前,半年前,我有点忘了。”
“会后悔吗?”
“不会。”
“你在哪?”
徐之雅报上新闻发布会筹备地点。
“秦少不同意协议离婚?”
“恩。”
“秦兆海在抢博彩业经营权。”
世族不入民间新闻。
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
产业遍布太广,财富聚焦,尤其是现在互联网发达。
真闹得轰轰烈烈,事情很难收场。
还有最重要的。
徐之雅如果在这时候和秦同甫闹开了。
博彩业不止有可能从秦同甫手里丢了。
甚至连握了几十年的秦家都不一定能拿住。
落到旁家,再想拿回来。
难如登天。
徐之雅和秦同甫到那会就不是离婚。
是结仇。
“玥玥。”徐之雅靠着门板,看狭小别墅上空四四方方的天:“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经营我们的婚姻,努力不去计较那些会伤到我的鸡毛蒜皮。”
“我总以为如果有天我和秦同甫分开了,还能做朋友。”
“到头来才发现,那只是我的妄想,我太计较了,被一件件鸡毛蒜皮伤到看见点风雨的影子就会畏惧。”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现实的确是,我现在连他一眼都不想看。”
“玥玥,我以后不想再在任何场合,见到秦同甫。”
“所以……”徐之雅笑笑说:“我什么都不怕。”
香岛名媛若是正儿八经排个榜。
首当其位。
只会是徐之雅。
她从小在父母争执怒骂的环境中长大。
但就像秦同甫所说。
她本性是被金钱堆砌出的任性和随心所欲。
徐之雅如果硬气起来。
她谁都不用怕,也没有任何人值得她怕。
时今玥说:“等我。”
徐之雅挂断电话,驱车前往新闻发布会地点。
上妆换衣服。
等来了时今玥,还有……虞仲阁。
徐之雅视线在虞仲阁身上草草扫过,看向一直震动的手机。
把秦同甫进来的电话挂断。
走进万众聚光灯。
妆容精致,唇角扬笑。
指控她的丈夫,隆途总裁秦同甫婚内出轨。
她视线越过乌泱泱一堆记者。
看向远处门口匆匆跑进,要硬闯进来。
被虞仲阁的人拦住的秦同甫。
亦如当年哪怕是沦为整个香岛的笑柄,依旧非要上赶着嫁给秦同甫那般。
声低却坚定地说:“我要和秦同甫离婚。”
徐之雅和秦同甫结婚在圈内闹得沸沸扬扬。
离婚更像是朝河里丢了颗炸弹。
徐之雅谁的电话都没接。
直播结束后回了别墅,在车里和律师核对新增的离婚条款。
律师犹豫:“这些都要吗?”
“恩。”
“秦总那边不会同意的。”
“他会。”徐之雅说:“他不敢不同意。”
“虽然您提供了有利的证据,但没有私生,定不了重婚,而且您和秦总签署了婚前协议,走到法院那,很难判给您这么多。”
徐之雅没说,托腮看着杨姐她们一趟趟朝外搬行李。
蓦地打开车门下去。
上楼推开房门。
把衣柜里的隔板打开。
结婚证拿出来放到一边,将其余的一件件递给陈叔,示意他轻拿轻放。
拿到最后。
把里面珍藏了十来年的铁盒子掏了出来。
没打开再看一眼,端正放在床上。
陈叔追问:“这条项链要带走吗?”
徐之雅和秦同甫相识十六载。
婚后经历过两次生日。
但秦同甫其实就送给徐之雅这么一件东西。
很名贵,可徐之雅没收进藏东西的地,扔在了和她庄园比,连十分之一大都没有的衣帽间。
徐之雅笑笑说:“还放那吧。”
确定一切齐全。
徐之雅把别墅钥匙放在桌面。
抬脚出了别墅门。
一扭头。
和刚下车的秦同甫对视了。
徐之雅视线草草略过。
躬身入车。
车身倒退,消失在别墅外的甬道。
“秦总。”
“秦总。”
秦同甫在助理唤他第三声时才回神。
接过助理递来的电话。
公关部的。
打来的第六个电话。
秦同甫点了挂断。
助理小心道:“公关部已经把新闻压下了,但因为您和太太身份太尊贵,已经在民间闹开,您现在得尽快回去解决。”
助理犹豫了会,“我听说徐老先生在找人打听您和丁小姐的事。徐老先生和宋女士可能会为难丁小……”
“你先走吧。”
助理不死心:“您现在要尽快……”
秦同甫打断:“走。”
助理前脚走。
后脚最深处徐之雅律师的车想倒出来。
秦同甫走近,叩了叩车窗,咬着烟问:“她要什么?”
徐之雅百货商场的律师,其实是早几年从隆途法务里出去的,秦同甫亲自给挑的。
秦同甫双手按着车窗,躬身从车窗里直勾勾看着他。
这种眼神的秦同甫,没几个人不怕。
律师就没点职业操守的把笔记本递了出来。
秦同甫咬着烟,靠着车身打开。
一目十行看完,嗤笑了声:“胃口可真大。”
笑容稍纵即逝。
秦同甫重新看了遍。
徐之雅要的很多。
整个香岛以南片区,秦同甫遍布的所有商务会所、酒吧、KTV、赌场,甚至是隆途沿经周边的航线都要。
但她想要的其实不是秦同甫的财产。
而是把和秦同甫以后在香岛再碰面的可能性压缩到极点。
因为她要的全部,周边都有她本人的百货商场。
徐之雅要和秦同甫,再也不见。
秦同甫低语:“果然又是一句废话。”
话音落地,扬手把笔记本砸了。
虞仲阁情绪稳定,是从内到外的沉静。
秦同甫的稳定,只是表层,装出来给别人看的。
他重新点了根烟,掏出钱包拎出一扎钞票丢给车里这吃里扒外的律师。
抬步进门。
徐之雅喜欢吃葡萄,在家里闲着无聊。
依着模样画葫芦,亲自朝地里栽了不少葡萄藤。
结婚满三个月的时候。
徐之雅丧着脸和秦同甫说:“又死了,第三次了。”
她怪天,怪地,怪葡萄藤太脆弱,就是不怪自己学艺不精,浇水太多。
秦同甫在某天忙碌到深夜后,把她栽的歪七扭八的苗拉出来换土重新埋了。
勒令她不许再给浇水。
一年不到。
别墅庭院的小块地爬满了郁郁葱葱的葡萄藤。
最多再有几个月,就会正式开花结第一次果。
往后徐之雅每年会有数不清的新鲜葡萄吃。
秦同甫定定看了好大会。
没看空旷的客厅,快步上楼推开徐之雅房门。
抬脚就要进衣帽间。
脚步微错。
瞧见床上端正摆着的铁盒子。
秦同甫之前看到过一次。
里面装满了年少他给徐之雅的全部。
秦同甫看见的当天晚上,就给去了京市的徐之雅打了个电话。
像是不经意的问她留那些不值钱的破烂做什么。
徐之雅美滋滋地说:“那些是你精心送我的礼物啊。”
她在电话里颠倒黑白没完没了的问。
“你那时候送我这么多礼物,是不是因为喜欢我啊。”
“哇哦,老公,原来你那么早就暗恋我啊。”
“老公老公,你太幸运了,竟然能娶到自己的初恋白月光。”
可等徐之雅从京市回来,一切都变了。
秦同甫定定看了会被徐之雅留下的珍藏了十几年的铁盒子。
没打开。
甩手从窗户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