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慕容轻妙和孩子,以及加急出来的亲子报告,被虞仲阁的人一并送去了贺家。
从天而降一个孩子这事。
对贺文山,贺文山的父母,还有两位年迈的老祖宗来说,都是懵的。
尤其是孩子的母亲是慕容轻妙。
慕容轻妙出身慕容家。
最重要的是身后有宋家。
两座大山可以不理会,但不能交恶。
贺文山父亲差人再做一份亲子报告。
天色蒙蒙亮。
确定孩子的确是贺文山的。
贺父把贺文山叫去书房,“你什么想法。”
贺文山将早就抓乱的发又抓了抓,看向他爸,“我不同意。”
他一字一句,“你打死我,我也不同意。”
贺家血脉不可能外流。
慕容轻妙不是寻常人。
又死活不愿放孩子。
不交恶的最好法子就是联姻。
贺家被人偷了个孩子这事能瞒下。
慕容家和宋家因为理亏,会给贺家一笔冲天的利润。
如果不联姻。
有贺家血脉的慕容家会大敲一笔。
宋家也会交恶。
贺父看了他一会,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贺文山在他要出去前喊住他,“您不反对吗?”
贺文山是笃定是他爸会反对的。
就算不反对,也该问问为什么不同意。
这两年。
相继而立的顾海楼、厉少、甚至是顾明修都结婚了。
同辈的,相当于只剩下他了。
贺家这辈只有他一个男孩。
家里老祖宗一日比一日岁数大。
谁都能拖,他不能拖。
贺文山七大姑八大姨没少催,还变着法的骗着他去相亲。
贺文山一个都没谈。
贺家没人问他为什么不谈,贺文山感觉情有可原。
说到底,贺家都是女眷。
他是男丁。
事关血脉,不可能不问。
尤其是他爸,对他出奇的严厉,从前有次喝多了,恨不得打断他的腿。
向来不苟言笑的贺父说:“你是我的孩子。”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所以我不忍逼迫你半分。
隔天一早。
时今玥得到消息。
和她所想一样。
贺家拒绝和慕容家联姻。
要抢孩子。
孩子最后一定会归能豁得出去的贺家。
而犯下滔天大错的慕容轻妙,不可能再留在香岛了。
贺家不会许。
慕容家也不会许。
结果已经既定的抢孩子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贺家直接将在贺家依旧冥顽不灵,坚持要科学喂养的慕容轻妙踢出了香岛。
慕容家找上门。
狮子大开口。
要贺家给一笔钱,买断孩子,否则就要把贺家受辱的事宣扬出去。
他们损失的只有一个慕容轻妙。
贺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而且贺文山他妈还在位。
贺家反手把想让宋家施压,把孩子要来的慕容轻妙告上了法庭。
并公开了慕容家敲诈勒索的音频。
慕容家和宋家一直是一队的。
这事波及到了虞仲阁。
虞仲阁……不管。
不管瞧着像是有些凉薄,但其实是在支持贺家。
抢孩子这事,闹大到贺文山的亲妈主动召开会议,放弃下届连任。
让想借机把她挤下位的人滚一边去。
贺家和慕容家打得不可开交。
因为慕容轻妙走,被动停滞不前的研究所,在三天后恢复运转。
负责人也是宋家的。
宋老爷子从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上手很快,也很有天分。
虞仲阁还说信得过。
他说信得过。
时今玥自然也信得过。
但偶尔会发呆。
慕容轻妙来了三年。
除却每周日,和年关节庆外,每日每日都要下来一趟的时今玥。
能觉出他和慕容轻妙之间微妙的不同。
他不如慕容轻妙敏锐,不如慕容轻妙狂热。
差得不多。
一点点而已。
但经年累月呢?
距离虞仲阁下次犯病只剩下三年了。
会不会刚好就差了那一点点。
还有……
这个研究员,相比较于时今玥,更听虞仲阁的。
万一的万一发生。
时今玥都不敢想。
时今玥心情控制不住的在独自一人出现在研究所时低落下去。
虞仲阁起初没察觉。
有天提前下班,去研究所接时今玥。
望了时今玥呆坐的背影很久。
于隔天一早驱车赶往贺家。
老宅门口。
秦同甫的车停着。
瞧见虞仲阁下来下降了车窗。
车门那散了不少烟头。
虞仲阁扫了眼,点评:“没用。”
秦同甫不冷不热,“你老婆有用?”
关于贺家将慕容轻妙驱逐出香岛这事。
秦同甫没来找贺文山谈。
时今玥同样没有。
虞仲阁夸奖:“时今玥很善良。”
秦同甫翻了个白眼。
在虞仲阁抬步要过去时开口,“文山是时今玥的朋友。”
时今玥的世界最初的确远没有她之前告诉虞仲阁那样大。
经年累月下。
慢慢也变大了。
其中有贺文山。
不管是因为他是虞仲阁的朋友,还是因为别的。
总归是有的。
否则时今玥不会和他一样,迟迟无法对贺文山开口,让他许慕容轻妙留在香岛。
虞仲阁没说什么,推门进去了。
越过长长的庭院。
先听见了一声声诡异的‘心肝宝贝’。
一大群贺家女眷,争着抢着围着个孩子,口吻甜腻,眼神宠溺。
只是两个月。
原本瘦吧干黄的,八个月还没五个月徐乐颜大的孩子。
像是吹皮球一样,白胖了一大圈,隐隐和贺文山小时候靠齐了。
虞仲阁感觉……贺文山的爸总冷着张脸,动辄教训贺文山是对的。
不然照贺家溺爱孩子这法。
贺文山不被养成个纨绔子弟,都奇了怪了。
贺文山也在看孩子。
外围,里头他挤不进去。
瞧见虞仲阁挺意外,“你怎么来了?”
海航项目开始收尾了,非虞仲阁不可,他忙得厉害。
而且昨儿时今玥和徐之雅刚来过。
虞仲阁额首,示意屋里说。
贺文山微皱的眉头。
在虞仲阁反锁了门,坐在对面后又皱紧了点。
虞仲阁不对劲。
不是松弛的,像是他是主人的坐姿,他在哪坐都那样。
是眼神。
一种说不出的审视意味。
贺文山跟着严肃下来,“出什么……”
虞仲阁打断:“监护权归贺家,一个月给两天探视权,许慕容轻妙长居香岛。”
贺文山品了好大会才理解他的意思。
“你有病吧。”
虞仲阁没回,就是望着他,出奇的强势。
贺文山压下火气,“我知道宋家和慕容家交好,你夹在中间为难。时今玥和慕容轻妙关系也不错,但那并不是你跑我这为慕容轻妙要探视权的理由。”
母亲该享有探视孩子的权利。
哪怕这孩子只是和她有血缘关系。
可慕容轻妙不行。
贺文山说:“你知道她是怎么对孩子的吗?生下来前三天,不给饭吃,理由是孩子要排毒,三天后一天四顿,一顿六十毫升,我儿子他妈的现在一顿就要喝二百四。”
这些还不是关键。
关键是慕容轻妙把孩子当成一个研究对象了。
严格要求他比国际孩子生长标准,要提早一个月来生长。
不足就是孩子的问题。
拔着拽着让他足。
她被虞仲阁送来时随身携带的包里。
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全是她给孩子做的规划,要求,她要孩子必须达到的标准。
“她就是一他妈的怪物。”
虞仲阁打断贺文山的喋喋不休,“我生病了。”
虞仲阁说重点:“时今玥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