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霁宁回到港湾区,立刻来找沈弛砚。
沈弛砚早预料到他会过来,林宗瀚的案子告一段落,周氏集团的财务危机也得到缓解,现在他们急需推动尾滩的项目来给周氏获利。
之前周氏故意吊着沈弛砚,是想要以此拿来尾滩项目的话语权,不想被沈弛砚识破,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想到最后撑不住气的是周氏,所以周霁宁回来了。
两个月不见,周霁宁面对沈弛砚已经添了几分之前没有的沉稳内敛。
也有可能是因为林宗瀚的事,俩人心照不宣,故而看向对方的眼睛里都有几分异样。
俩人都明白这种感受的出处源自于哪。
“北北在波士顿很好。”
周霁宁坐到沈弛砚对面,举手投足间好似带着上位者的姿态,至少此刻拥有林霁北的人是他,他在他面前的底气要更足。
“我把她照顾得很好。”
末了,他又不死心地添一句。
“你要是真把她照顾得很好,她怎么会被刘子畅等人挟持走?”
沈弛砚语气轻蔑,袖长手指骨扶了下镜框,唇角轻嗤。
“看来刘嘉禾那边真是你出的手?”
“你这个姐夫对北北过于上心了吧?”
周霁宁便知道自己没猜错,眼睛直视沈弛砚,欲要看出他眼底隐藏的情绪。
“多亏了他,我才给沈氏找到转机。”
沈弛砚这段时间和刘嘉禾的接触都很顺利,答应他的条件也在有条不紊进行,算是给沈氏找到了转机。
“什么转机?”
周霁宁不解。
“这好像不在我们尾滩项目我需要告知周总的范畴之内吧?“
沈弛砚眉心一挑,周霁宁不需要知道沈氏跟嘉禾食品的合作。
沈弛砚猜测周霁宁是刚回到港湾区,还没来得及打听沈氏和嘉禾食品的事。
即便是此刻沈弛砚不告知,他回去也会立刻调查个清楚,沈弛砚都心知肚明。
“当然,这是沈总的权利。”
周霁宁亦是尴尬一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随即,俩人开始谈尾滩娱乐休闲场所的项目。
从交谈中,沈弛砚察觉到周氏的财务危机得到了很大缓解,在投入尾滩项目的经营设施类目上,丝毫不心软,打算采用跟港湾区建设匹配得上的品牌,光是基础设施的建设就要花费上亿元。
周霁宁亮出了自己的态度,沈弛砚若是出的钱太少,不仅各项设施跟周氏的不够贴合,这个项目做出来便没了当初两家勾勒的那么完美。
于是,他让sherry去调整方案,在原来的投资资金上再追加10%,这样才能跟周氏集团的投入呈相得益彰之势。
得到他的态度,周霁宁很满意。
人离开后,sherry不可置信问:“沈总,真要追加这么多资金?”
他们原来这版方案是经沈易年和董事会审阅过的,已经一致通过。
沈弛砚要改的话,要重新获得沈易年和董事会的认可,他们不一定会同意。
原来是一亿三千万的资金,追加10%便是将近一亿五千万。
sherry只觉后背生出一阵冷汗,沈氏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的项目,先例要在沈弛砚这里打开,他若是做不好,只怕董事会那边不好交代。
即便他是沈易年的儿子,董事会那些人都是见钱眼开的老饕,赚钱的时候他们可以哄着他,要是亏了钱他们可不会惯着他,恐怕他这个副董事的位子都保不了。
“沈先生那边我自会跟他解释。”
sherry担忧的事沈弛砚心里已有定数,不然不会如此镇定。
“好的。”
得到他的应允,sherry便没什么好说的,按照他吩咐的将方案给改掉。
晚上,沈弛砚给沈易年打电话。
“什么?!”
“追加10%?!”
“我允许你这么做了吗?!”
在跟周氏合作的项目上,沈易年都格外的谨慎,他就是怕会步林宗瀚的后尘,哪天被周氏生吞活剥了都不知道。
“爸,你先别激动。”
沈弛砚宽慰他,想让他先冷静下来。
“阿砚,爸不是不信任你,你决定让沈氏在华东落地的那一日起,所有事你都做得很好,每个项目都盈利了。”
“但是这回在跟周氏合作上,爸爸觉得你太冒进了。”
成立顺德地产拿下和周氏在海外合作的项目,他们已经花了不少钱,原本他们在港湾区项目的投入经费上就是做到了最优化的,当初是董事会所有人举手表决的,这次沈弛砚要私自改动项目方案,没有提前跟董事会打过招呼,令沈易年察觉到沈弛砚好似没了当初的沉稳。
而且变得比以前要激进不少,沈易年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
“爸,我没有冒进,也没有被周霁宁刺激到。”
“港湾区是周氏的地盘,如果他们想在本人的项目上动手脚,砸的是他们的招牌。”
“恰恰相反,我觉得周霁宁这次是真想把尾滩的项目经营好,好给岌岌可危的周氏集团重新赢回名声,他们一定会不余遗力将这个项目经营好。”
沈弛砚站在落地窗前,耐心跟沈易年解释。
“如果我们能跟上他们的脚步,我们在港湾区的名气也能顺着他们打开,即便是排在周氏后面,对我们依旧是有利的。”
他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眼神静静盯着都外面的车流。
“你别幼稚了,你也知道港湾区是周氏的地盘,他们想动手脚还能让你发现不成?”
“就怕他们到时候是两头得利,既吞了沈氏的钱,还能为自己赢得名声。”
两父子在电话里较劲许久,沈易年都不同意追加资金,他知道董事会也肯定不会同意。
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并非是沈弛砚三两句话便能哄骗过去的。
挂下电话时,有一瞬间沈弛砚觉得自己筋疲力竭。
他低头挠了挠眉尾,有一瞬间的无奈。
和年长的人一同做生意便是这样,理念不同,容易发生冲突。
这些年沈弛砚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但每次沈易年的态度都没有这一次坚决。
东西还没成型,沈弛砚也没办法跟他保证太多,只得转身拿起靠椅上的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
他让张叔将车开到酒吧区边上,走进一间酒吧里,给自己点了杯威士忌。
酒吧内灯光昏暗,男男女女在里面喝酒跳舞,舞池里热闹非凡,音乐声震耳。
沈弛砚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即便是他躲在角落里,这副面孔也没逃得过酒吧内女生的眼神,他一进来,她们的目光便追随他的脚步。
他人长得高,西装笔挺穿在身上,鼻梁高挺眼睛深邃,眼神不经意扫过吧台区,上去漫不经心点了杯酒,举手投足间便能看得出来是个平日里她们都触不可及的上位者。
随后,看到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便知道他不喜欢沾染风尘味,只想来安安静静地喝杯酒。
“帅哥,能不能赏面和你喝一杯?”
突然,沈弛砚面前传来一道询问声。
是个娇滴滴的声音,沈弛砚眼皮子垂了垂,手指骨还在转动手中的酒杯,眼神并没看那女人。
也没打算搭理她。
“不说话便是答应了。”
女人厚脸皮地在他身边坐下。
凑近看只觉得他这张本就不可多见的面庞更是帅气。
女人不由舔舔唇,身子凑近他:“尝尝我这杯吧,这儿最有特色的,是我让调酒师特意给你调的。”
“滚开。”
沈弛砚声色冰冷,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女人心颤了下,并没被他吓到,她知道这样的男人都高傲,是以并不将这不轻不重的辱骂放在心上,只整了整低领衣裙试图再凑近他,被沈弛砚一手将她手里的酒杯打翻,酒水泼洒了她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