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尘封多年的文件,是最近沈弛砚刚从徐昂手上拿到的。
他做私家侦探这些年,还是有些手段,连往年尘封在警.署里的文件都有办法弄到。
沈弛砚不是有意调查周霁宁,他要查的是整个周家,只是这份文件是他无意中拿到的罢了。
眼下就等着看周霁宁会对刘子畅下多重的手。
王靳曜给他发的车牌号,他已经查到车辆是被一个跟宽叔有关系的男人租走的,那天开去医院后,车子便还回车行里,租车的人行事很谨慎,想来是宽叔吩咐好的。
沈弛砚在港湾区想查宽叔,但一听到宽叔的名号,没人敢接这份差事,他只好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以免打草惊蛇。
“沈总,有人找。”
正在这是,sherry从外面敲门进来,到沈弛砚面前道。
沈弛砚微微皱眉,他不记得有约过人,一般这种时候来的人都是不经预约的。
他抬头,看到外边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外面一件香奈儿小香风外套,手上亦是提着一个香奈儿小手袋。
“明家的三小姐。”
sherry小声道。
沈弛砚见过她,在当初尾滩项目启动的仪式上,他见过明薇薇一次面。
明家发家早,家里是做基建材料的,祖上三代都是在港湾区做生意,早年生意就做到了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地,家族势力盘踞在新马泰,在港湾区一样很有份量。
眀薇薇是明家的三小姐,上面有两位哥哥,家里的生意大多交给两个哥哥来打理。
她很少接触家里的生意,但也懂一些。
这次尾滩项目的娱乐设施的材料供应商就是明家,那天的启动仪式原不是定眀薇薇出席,只是她两个哥哥抽不开身,迫不得已才叫她出席。
在启动仪式上,她和沈弛砚见了一面。
自那之后,俩人极少有交集,此次突然来访,倒是令沈弛砚迟疑。
“让她进来吧。”
沈弛砚以为是尾滩项目的娱乐设施材料出了问题。
“好。”
sherry走出去,对着眀薇薇做了个‘请’的姿势,眀薇薇抬起高跟鞋走入沈弛砚办公室。
一进来看到开阔的办公室视野,眀薇薇落落大方道:“沈总这间办公室可真是够大的啊,能在维多利亚港边上租得起这么大一间办公室,港湾区可没有几家。”
港湾区人多地少,眀薇薇很少见到这么大的办公室,就连两个哥哥的办公室都没有他这间大,他们已经习惯将空间压缩,只留出足够自己使用的空间,多一尺都不要。
“明小姐说笑了。”
沈弛砚只当她是寒暄客气,并不放在心上。
“明小姐过来,可是尾滩的娱乐设施材料有什么问题?”
沈弛砚目光直直盯着她,神色严肃认真,没有一点私人情分夹杂其中。
“没有问题啊。”
眀薇薇将包一放,坐在他面前,后脑勺上的高马尾随着她的落座而晃动。
“那是?”
这下,沈弛砚不明白了。
“你今天有空吧?”
“我很久没打网球了,我从那些娱乐记者的报道中得知你的网球打得不错。”
她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上门约沈弛砚出去打网球。
稀奇古怪的邀约方式,沈弛砚还是第一次碰到。
“你要约我去打网球?”
沈弛砚唇角不自觉勾出抹笑,不知是觉得她离谱还是自己离谱,竟会碰上这样的事。
“是啊。”
“能跟我打平手的没几个人,和那些教练打也没意思,不如我们今天去比一比。”
眀薇薇稍稍歪头,忽闪的眼睛还在眨动,觉得自己没说错话,不清楚沈弛砚的笑点在哪。
“我跟你没有预约,你都能让我进你的办公室,可见你今天应该不忙吧?”
眀薇薇洞察力惊人,她知道以沈弛砚的地位,不会轻易将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自己跟他不熟他还能放她进来,眀薇薇便觉得他今天不忙。
“你说对了。”
沈弛砚无话可说,答应她的要求。
“多谢沈总赴约。”
眀薇薇起身朝他鞠躬,显得十分真诚。
做生意的,身上能有她这份单纯劲的,沈弛砚还真没碰到过,眀薇薇是独一份的。
“你既然看过那些娱乐八卦新闻,便应该知道我是有妻子的,还敢单独约我出去,不怕那些记者拍到乱写吗?”
沈弛砚笑问,已经在和她走出办公室。
sherry看着俩人有说有笑从里面走出来,不仅睁大眼,没想到沈弛砚跟眀薇薇聊得那么投机,这么快就能跟她出门。
“不怕啊,有什么好怕的?”
“明家不是做亏心事的人。”
眀薇薇坦荡道。
“可你不做亏心事,不意味着别人不做。”
“那就随便别人怎么说吧,我无所谓的了。”
眀薇薇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到了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车,随后让沈弛砚跟上她的车。
沈弛砚吩咐张叔照做。
张叔心有迟疑,但沈弛砚的吩咐他只能照做。
沈弛砚今天确实事情不多,不然不会答应眀薇薇这种无厘头的要求。
明家在港湾区的地位不比周家弱,甚至更胜一筹,沈弛砚和明家交好,或许日后有能用得上他们的地方。
车子开到网球馆的停车场,眀薇薇从车上下来,和沈弛砚坐电梯上三楼,俩人各自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眀薇薇刚过完23岁的生日,少女的身体皮肤还很紧致。
她的一整套网球服都是白色的,球拍是粉色的,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她不像那些小女生,一味追求皮肤白皙,只是跟很多女生比起来,她的肌肤已经算极白的。
沈弛砚则是一身干爽利落的灰色网球服,肌肉线条顺着暴露在空气中肌肤流淌,一眼便看得出他身材不错。
“先说好,输的人今晚请吃饭怎么样?”
眀薇薇一手拿网球拍,一手握球抛着玩,一副胜券在握的啥样子,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挑衅意味。
“行。”
沈弛砚没有拒绝。
眀薇薇挑眉,率先发球。
她挑选的网球场是室内,晒不到太阳,但两局下来,俩人身上都开始流淌汗珠。
眀薇薇并非是空穴来风,她的网球的确打得不错,沈弛砚有几次险些接不到她的球,好在两局都是眀薇薇吃球。
“刚才是预热,这回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眀薇薇再次发球,球朝沈弛砚飞来,她这次的力道确实比前两次都大,她身材薄瘦,想不到力气还挺大。
沈弛砚接过球,比前两次要吃力。
室内硬地球场的光线白得晃眼,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地板和汗水蒸腾出的特殊气味。
几局下来,眀薇薇握着球拍,掌心有些黏腻,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沈弛砚每次都赢得很稳,虽然眀薇薇的力道比之前大,他也能从容接下,并不给自己吃球的机会。
眀薇薇弯腰捡起滚落在脚边的网球,黄绿色的小球在指腹留下清晰地凹痕。
沈弛砚,确实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沉稳,喜怒不行于色,却能赢得很稳当,他来了就好像成了这个球场上的‘王’,好像没有他打不赢的仗。
这一次,眀薇薇直起身子,对上沈弛砚深邃的眼,那双眼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更为深邃,没有太多胜利者的骄矜,反而有种洞察一切的平静,以及一丝...兴味。
“明小姐球风很韧。”
这一球,他输了。
“沈总谬赞,还是您技高一筹。”
“我输了。”
眀薇薇扯了扯嘴角,她知道这一球是沈弛砚让她的,不想让自己输得太难看。
“不过沈总能对我怜香惜玉,却是我意料之外。”
“听说你可是对那些商业合作伙伴送到身边的女人都不闻不问。”
而他却能跟自己出来打球,还让了自己一球,眀薇薇觉得惊讶。
“我不亏,赢了你一顿饭,不是吗?”
沈弛砚拿汗巾轻轻擦拭脸上汗珠。
“好。”
眀薇薇爽快应下,俩人再次进更衣室里换衣服。
出来时,眀薇薇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味。
“分开过去,还是?”
眀薇薇指的是自己能不能坐他的车。
“分开好一点。”
沈弛砚没有犹豫,径直上车,再次叫张叔跟上她的车。
眀薇薇耸耸肩,即便是被他拒绝也当无事发生。
车子驶到一家港湾区的百年饭店,这家饭店需要提前预约,眀薇薇是动了商业关系才约到今晚的位置,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输球。
不过这场球打下来,倒是令她浑身舒畅,人也变得爽利许多。
“沈总还没来这吃过饭吧?”
眀薇薇要的就是他的第一次,他吃过的她再请就没劲了。
“的确没有。”
港湾区很多高档的餐厅沈弛砚都吃过,但这家他确实没吃过。
这家饭店坐落在港湾区最繁华的地界,边上都是高精尖的商业区环绕,即便是高收入的精尖人士,也没几个人来吃过。
往窗外看,下面便是港湾区海岸,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现在黑夜中,将整个港湾区的夜色照得发亮。
等上菜时,眀薇薇看着他道:“冒昧问一句。”
沈弛砚做了个‘请’的神色。
“沈总是不是跟你太太感情不太好?”
眀薇薇直勾勾盯着他,不知是灯光还是别的原因,沈弛砚觉得她的眼神变得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