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吵架之后,周霁宁就没再去找林霁北。
在登机前,周霁宁给林霁北发了条微信,便将手机关机。
林霁北看到微信后给他回了“一路顺风”。
俩人的关系就此停滞不前。
彼时已经进入五月,林霁北出国一年多的时间里,就只和林宗瀚联系过,林南初和唐容秋的动态她不得而知。
但今天她打开朋友圈时,发现林南初更新了动态,发的是她在港湾区外出游玩的照片,还有她和沈弛砚的牵手照。
从王靳曜给她的评论中,林霁北得知林南初把大学老师的工作辞掉,去港湾区与沈弛砚团聚的消息。
林霁北哼声,林南初最终还是没忍住在沈弛砚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她不再扮演独立清醒的人设。
不过沈弛砚会容许她待在他身边,却是林霁北没想到的。
沈父沈母心里着急,想要林南初给沈家诞下子嗣,或许这才是她去到港湾区找沈弛砚团聚的目的。
想到这,林霁北的心忽然静不下来,若是他们俩真有了孩子,沈弛砚应该会彻底收心吧,那么林南初如愿以偿成为白天鹅,林霁北便成了那个小丑。
她攥紧十指,脑子忽然变成一团乱麻。
张漾来图书馆找到她时,发现她脸色苍白,跟平时很不一样。
“你怎么了?”
张漾问。
“没事,我们一块吃个饭吧。”
林霁北已经没心思继续温习,收拾桌上的书。
“好啊。”
张漾等的就是林霁北对他的示好,只要是能跟她在一块做的事,张漾都愿意做。
他来到波士顿这么久,林霁北还是第一次约他出去吃饭。
奇怪的是,在餐桌上林霁北并不怎么跟他说话。
张漾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问:“北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了?”
“怎么这么说?”
被他说中心事的林霁北怪异地看他,她不清楚张漾口为何能准确说出她的变化。
“你以前心里藏事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好歹也跟你在一起过,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
张漾解释道。
他心头七上八下,不知道林霁北得知的是不是林宗瀚的事。
张漾出国后就对林宗瀚的现状不甚清楚,自然也不知道他已经心脏病发去世的事。
“是我姐的事。”
“她把工作辞了去了港湾区,阿砚那儿。”
林霁北跟张漾表明了自己心意,她在国外也没有更熟悉的人,只把他当成自己聊得来的朋友。
“你不希望她去?”
张漾问出这句话时,心情是复杂的,他不知道林霁北是何意。
她和周霁宁并未彻底分开,俩人还是拉扯的关系,却能对着自己说出这些话,可见她心里想的人是沈弛砚。
“我喜欢阿砚。”
“很喜欢。”
下一秒,她嘴里说出的话令张漾震惊,甚至于炸裂的状态。
她今晚喝了酒,脸颊一片绯红,约莫是借着醉意说了出来。
即便是借着醉意,张漾心里也不好受,十分不好受。
这比让他听到林霁北拒绝他心意的话更难受,他脸色凝滞住,一动不动看着林霁北,仿佛还在迟疑林霁北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喝醉一时之间说错了话。
“那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不喜欢周霁宁?”
张漾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问出他心头想问的话。
“不喜欢,我只喜欢他。”
“只喜欢他...”
说完这句话,林霁北人倒到餐桌上,神色昏迷,彻底醉了过去。
张漾眼神落到桌上的酒瓶,里面的酒空了大半瓶,都是林霁北自己喝的。
想来她是今天得知林南初搬去港湾区的消息才将自己灌醉,并非是因为林宗瀚的事。
张漾心里稍松一口气,却又觉得心口堵得难受,让他说不出话来。
林霁北喝成这样,只能让张漾送她回去。
好在他知道她公寓的钥匙放在哪,拿出来后打开屋门进去,将林霁北放到卧室里,替她将被子盖好。
她应该很少喝醉酒,这会儿喊口渴时眉头都是紧蹙成一团的,整个人好似十分难受。
张漾给她倒好水,拿到床头边喂她喝,她喝下后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
折腾了半个小时,张漾才放心离开。
林霁北对他还有戒备心,他不敢在这留夜,生怕她明早醒来会误会。
回到家中,张漾心里不是滋味。
想到林霁北是在沈弛砚和林南初完婚后出国留学,他心中隐隐猜测到是怎么一回事。
若非是有这样的变故,想来她不会想着出国留学。
如此一想,一切便都算是有迹可循。
他自嘲般笑出声,没想到自己追到国外来,到头来还是一厢情愿。
从他和林霁北在一起时便是。
若是以前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张漾定是接受不了,不想此刻却能坦然接受。
后半夜,林霁北从床上醒来,看着寂寥的房间,忽然想拿起手机给沈弛砚发消息。
她的头还很疼,疼得几乎要炸裂开。
她打开微信聊天框,给沈弛砚发出微信。
沈弛砚收到微信时人在办公室,他约了周霁宁过来谈尾滩项目二三楼空间挤压的问题。
周霁宁赶着回国就是为处理这些事,沈弛砚需要他给个说法。
微信对话框里忽然出现“我很想你”这四个字,沈弛砚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撩动,令他原本集中的思绪忽然飘远,仿佛听到了林霁北在自己耳边说出这句话。
“沈总,周少到了。”
突然,门口传来sherry的提醒声。
“好,让他进来。”
沈弛砚只好将聊天框关掉,手机反扣到桌面上。
周霁宁去一趟波士顿回来,精气神好像削弱不少,可见波士顿那堆烂摊子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去波士顿见过北北了?”
沈弛砚抬头,冲他露出一抹笑,人显得客气又疏离。
“见过了,她很好。”
周霁宁不会说出他和林霁北关系破裂的事,只让沈弛砚还以为他们俩人如当初那般和睦。
“那就好。”
“可刘总家的公子就不好了,听说人在波士顿下落不明,算起来也有两个月了。”
说这句话时,沈弛砚的目光落到周霁宁身上,想要看清楚他的神色。
“我在波士顿时也听说了,很可怜,好在刘嘉禾不是只有刘子畅这么一个儿子。”
周霁宁低头仔细查看桌上早就铺好的图纸,仔细核对上面的数据,回沈弛砚的话人很平稳,像是跟他毫无关联的一件事。
他的镇定自若在沈弛砚的意料之内,既然是做好了准备,自然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露出破绽。
周霁宁猜测他说这些话是测试,或许他知道了周亦蘭在波士顿遭遇的事,但只要他不提,周霁宁便当他什么都不知情,只有这样才能令事情遮掩过去。
不能对方还没怎样着,自己便先自乱阵脚。
沈弛砚稍稍点头,没再揪着刘子畅的事继续往下问,俩人开始聊尾滩项目的事。
他将眀薇薇指出的问题都一五一十跟周霁宁说清楚,想让眀薇薇那边做出改动已是不可能的事,只能周霁宁自己去想办法解决空间不够的问题。
二搂三楼该放置娱乐设施的空间加起来足足少了几百平米,可见周氏在项目施工的过程私自干预了不少,折损的部分他们自己承担。
“我跟父亲说了这件事,他的意思是要不二和三楼我们换成别的主题,不再使用明家原先预存的设施材料。”
“你们想怎么改?”
“那明家不是白白挤压几百万的器材在手上?”
沈弛砚不清楚周家又想搞出什么幺蛾子。
“这点你可以跟眀薇薇说让她放心,她留存的那批器材我们周氏全买了,不用在尾滩的项目上,我们还可以用在别的项目上。”
周霁宁胸有成竹,好似是在来找沈弛砚前便做好了应对的方案。
正在这时,沈弛砚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沈弛砚翻过来看,是林霁北打过来的电话。
他眼神露出几分复杂神色,恰巧被周霁宁捕抓到。
“弛砚哥可以先接电话。”
他知道这个电话对沈弛砚不一般,他不轻易露出这样复杂的神色,从来都是应对自如。
“北北,怎么了?”
沈弛砚身子靠到办公椅背上,眼神盯着周霁宁问出这句话。
这下,轮到周霁宁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想不到这通电话竟是林霁北打过来的。
“你怎么不回我微信?”
林霁北的问题很简单,带着翁声翁气的口吻。
“在谈事情。”
沈弛砚回得沉稳,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履行平平常常的回话。
“很忙吗?”
林霁北没意识到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隔了13个小时的时差。
“很忙,晚点我再给你回电话,可以吗?”
他在询求林霁北的意见,很奇怪,空气中好似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周霁宁盯了他片刻,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与沈弛砚保持平视,俩人的目光时不时碰撞,沈弛砚一眼看出他眼底透露出的不善。
“那晚点你一定要给我回电话。”
林霁北跟他确认清楚,才肯挂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