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眨眼间,陆明溪的脸便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涨得通红,她耳尖也似能滴血一样。
她忙将手收回,继续撑在藤椅的扶手上,作势便要起身,一道女子尖叫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同时侧眸看去,只见杏儿一脸惊恐的小跑着过来,嘴里不知在说着什么。
陆明溪瞬间回过神,一把推开谢祗,慌忙从他身上起来。
“小姐,您没事吧?”杏儿疾步走了过来,拉着她细细的瞧了瞧,才放下心来,将人护在身后,一脸戒备的看着躺在藤椅的那人。
谢祗笑脸盈盈的望着陆明溪,现在才觉刚刚被撞得裂开的伤口涌起丝丝痛意,可却不及陆明溪给他带来的欢乐多。
掌心似乎还留存着她身上的余温,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不知她用的什么香膏,味道这么特殊。
陆明溪睨了他一眼,带着杏儿转身便走。
“郡主的团扇不要了么?”谢祗慵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喜悦。
陆明溪脚步微顿,只留下一句“若世子喜欢便自行留着吧”,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院门处,谢祗才收回视线,继续躺在藤椅中,迎着阳光瞧着手中的那把团扇,上边有绣有几支含苞待放的红梅,似陆明溪的笑那般夺目。
团扇转动间,他弯了弯眸子,遂将团扇附在面上,阖眸休憩起来,上边略带的一丝药香催人犯困,渐渐的他陷入了沉睡,连面上的团扇被风卷走都未曾发现。
乾清宫内。
顾卿辞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一股嗜血的冷意,他死死的盯着桌上那把团扇,正是谢祗从陆明溪那处诓来的那把。
他细细的瞧了一番,微眯的眸子泛起一丝危险的气息,下一瞬又隐了下去。
张德躬身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顾卿辞才勾了下唇角,露出一抹骇人的冷笑,“张德。”
“奴才在。”
“你让人将京中适龄的官家女子都画一张画像送来。”顾卿辞转了转手中的团扇:“记着让画师用心些。”
张德如释重负的应了声“是”,便匆匆退下,在路过苍狼时还不忘头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他贴身伺候顾卿辞多年,自是知晓他的心性,只怕这苍狼又得挨一顿罚了,如他所想,刚走到殿门处,顾卿辞凌冽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属下知罪,这就去领罚。”苍狼恭敬的回道。
张德后背渐渐爬上一丝寒意,脚下动作都不禁凌乱了几分,在顾卿辞下一句话出口之前就逃也似的出了殿门,生怕顾卿辞因苍狼而迁怒到自己身上。
出了殿门他才觉自己是活着的,可转念一想,又有些纳闷,既然皇上喜欢长乐郡主,为何不将其接入宫中封个嫔妃,总好过如现在这般隐忍克制,最后独自生闷气。
他抬眼看了眼蔚蓝的天空,倏然长叹出声。
“师父为何叹气?”一旁的小内侍突然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他的额头便挨了一下,“多嘴!”
——
谢祗醒来发现原本盖在脸上的团扇不见了踪影,在院中寻了良久都不曾看到,他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本想着再去要一把的,可却被告知陆明溪已经歇下,他也被几人架着胳膊给“请”了出去。
他有些不悦的盯着逐影几人,冷哼道:“看在郡主的面上,本世子暂且放你们一马,若下次还敢,本世子就……”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了一道男子的声音:“若还有下次,谢世子就如何?”
谢祗扭头看向来人,拧眉道:“你怎么来了?”
“本将自然是来看自己的妻子了。”程鹤州冷着声音说道,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可不等谢祗上前与之辩论,他便被逐影几人拦在的门外,“将军请回,我们主子已经歇下,今日不会见客了。”
原本很是生气的谢祗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禁笑出了声,良久他才敛起笑,道:“将军就在此等着吧,反正本世子是已经见过郡主了,告辞——”
程鹤州的脸沉得似能滴出水来一般,看向他的眼神似夜间捕食的饿狼,透着几分狠厉。
可不等他暴喝出声,谢祗已然翻身上马,挑衅的朝他扬了扬手中的长鞭,手起鞭落,马儿疾驰而去,几息后便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谢祗心情极好,方才被逐影几人“请”出府的时候,他便知道其伸手不会在程鹤州之下,若程鹤州真敢闯入郡主府邸,只怕讨不得半分好处。
这般想着,换药时伤口被人碰到都不觉着疼了,连带着看屋中的几个下人都觉着顺眼了不少,还不忘打赏几块碎银子给他们。
几个下人虽心有疑惑,不知自家世子为何这般开心,但互相对视一眼后又齐齐闭嘴不言。
心情好时,干什么都有劲,落在书桌角落的一摞账本,谢祗也仅用的半日便都看完了,连挂在屋中的鹦鹉都多得了些吃的。
可傍晚,他的好心情便破灭了,谢闻昌带着宫里递来的帖子入了院,等母子俩都匆匆赶来后,他才将其宣读了一遍。
谢祗只觉天都要塌了,似是不信,他一把夺过帖子,又细细的研读了一番。
三日后,皇后在宫里设宴,邀请各官家公子、小姐入宫一聚。
谢祗蹙眉看向坐上之人,“这可真?”
“啪!”肩上挨了一掌,刚包扎好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些,谢闻昌笑道:“臭小子,让你不愿相看人家,现在用不着你相看了,若宫宴之上能得皇上赐婚也是顶好的。”
“我不去!”谢祗突然回过神来,有些恼怒的将那封帖子塞进谢闻昌手中。
什么邀适龄官家公子小姐入宫一聚,明显是要给旁人乱点鸳鸯谱,他才不要赐婚,他来日是要娶陆明溪的。
“你个臭小子,你…”
谢闻昌话音未落,谢祗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门处。
身后的随从小跑着才跟上他的脚步,可下一瞬就被阖起的房门挡在了外边。
不等他抬手叩门,屋内便传来了谢祗阴沉的声音:“仔细着你的爪子,胆敢吵到本世子,就剁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