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外的脚步声就逐渐远去,谢祗烦躁的踢倒了一旁的椅子,而后又跌坐回摇椅中,深邃的眸光透过黑暗看向屋中某处。
天色渐晚,一轮圆月爬上天际,微凉的月光洒向地面,穿过窗柩溜进屋中。
床上之人眼眸轻阖,全然一副安睡的模样,温婉恬静,透过屋中微亮的月光能瞧见她那白皙如玉般的肌肤。
夏日炎炎,连吹进屋中的微风都似带着一股温热。
睡梦中的陆明溪轻蹙着眉心,下一瞬便翻了个身,面朝外侧,正对着负手而立的顾卿辞,她睡颜如画,单手垫在脸下,唇瓣都被挤得微微嘟起。
见她这般模样,顾卿辞抿唇轻笑着在一旁的矮椅中落了座,白日的怒意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向来凛冽的眸光也只有在看到陆明溪时才会稍显温和。
像是永远都看不够一般,顾卿辞的眼睛恨不得能长到她身上。
片刻后,旋风突然蹦到床上,可下一瞬就被顾卿辞提着脖颈拿了下来,旋风圆溜溜的小眼睛愣愣的瞪着眼前的男人,几息后便尖叫着挣扎了起来。
“唔——”
陆明溪单手搭在额上,轻声呢喃着。
眼看着她就要醒了,顾卿辞猛地松手,便见落在地上的旋风一溜烟跑没了影,独留他一人愣在原地。
“嗯——”
床上之人再次翻身平躺回来,方才因抓松鼠尚未直起身子的顾卿辞此刻正面对着陆明溪。
她莹润的唇瓣微张,密如蒲扇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眼眸欲睁未睁,似是热急了,她忽的抬腿踢开身上的薄被。
轻薄的寝衣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素日瞧着那么瘦弱的人儿,没想到竟是这般……
因她动作而微敞的衣领,露出了大片的春光,锁骨上的那枚小痣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诱惑。
顾卿辞喉间滚动一瞬,眼底渐渐浮起一抹欲色,遂又逐渐燃烧起来,愈来愈烈。
他指腹拂过陆明溪的唇瓣,温热瞬间从指尖攀延至全身,最后又化作一团火焰,在心间燃起。
唇瓣轻触的那一瞬,所有的忍耐顷刻间崩塌,他撑在床上的手缓缓卷起,双眸紧闭。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却在起身之际对上了那双睡眼惺忪的杏眸,顾卿辞心中微动,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嗯?你……”陆明溪话音未落,肩上便被人点了一下,她再次陷入的沉睡。
顾卿辞弯了弯唇,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喉间溢出,“是梦,好好睡一觉。”
他声音轻柔,似在诱哄,下一瞬,他从怀中取出先前被陆明溪放置在一旁的暖玉,戴在了她颈间,大掌又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将被子掖好,才转身隐入黑暗。
张德早已在宫中等候多时,沉着脸出宫的顾卿辞,回宫时却眉眼舒展,似乎心情好了许多。
他向一旁的苍狼投去询问的眼神,见苍狼轻轻摇了下头,便也只能作罢。
翌日一早,陆明溪轻揉着脑袋从床间缓缓撑起身子,薄被滑至腰间,她一把掀开薄被,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颈肩,可下一瞬她的手便顿住了,指尖捏起颈间处多出的那条细绳疾步走到铜镜前。
前几日握在手心的那枚玉坠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她脖颈处,微黄的玉坠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亮了些,像出水芙蓉那般柔嫩。
“小姐?”杏儿端着水盆推门而入,见她立在铜镜前,不禁开口又唤了一声:“小姐?”
陆明溪转身看向来人,疑惑的问道:“昨夜可有人来过我屋中?”
杏儿放下手中的水盆,一脸茫然的回望向她:“并未,奴婢从小姐屋子离开后便去歇着了,若是有人胆敢闯入小姐房中的话,逐影他们应当能发现的吧?”
“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陆明溪紧了紧衣领,接过她手中的帕子轻拭着脸颊:“无事,许是梦魇了。”
梳洗完后,她便带着杏儿出了门,为了以防万一,两人特意换了身男子装扮。
马车停在一处茶馆门外,陆明溪掀开车帘跳了下去,随后取出腰间的折扇慢慢摇了起来。
她身着绛紫色锦袍,搭配黑色腰封,将人衬得愈发的俊朗,头上的同色发带更显出几分贵气。
可茶坊中大多是见过世面的人,对突然进来的主仆几人,也只是轻飘飘的瞥了一眼,便自顾自的饮茶听书。
几人跟着店小二径直上了二楼,陆明溪翘着腿靠坐在椅中,一手撑在桌上,一手缓缓摇着折扇,眸子定定看向台上的说书人,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浅笑。
下方的说书人正在讲那负心将军与原配的故事,引的台下众人偶尔发出哄堂大笑。
“小,公子。”杏儿蹙眉看向台上之人,愤愤的说道:“此人莫不是被人收买了,明眼人都能知道这贬低人的故事是写郡主与……”
不等她说完,陆明溪便阖起折扇示意她噤声,“先听听看,这话本子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写书之人亦有几分才气,可惜未用在正确的地方。”
逐影立在她身后,冷漠的看着台上那人,眼底渐渐涌起一抹寒意,可在陆明溪扭头之际又恢复了平静。
“你觉得这故事怎么样?”陆明溪突然开口问道。
“属下不懂这些,故而不知是好是坏。”逐影沉声回道。
他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收紧,如鹰的眸子扫过台下众人,周身寒意四起,像是下一刻手中的就会长剑出鞘取人性命一般。
手背突然被人碰了碰,他收回视线垂眸看去,只见陆明溪的折扇正搭在上面,而后便传来陆明溪特意压低的声音,“莫冲动,先瞧瞧再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随着说书人手中的醒木落桌,今日的故事便算是结束了。
那说书人后退几步,朝台下众人微微俯身,随即转身离开。
陆明溪杏眸微眯,视线一直落在那说书人离开的方向,可下一瞬,便见一抹身影紧跟着说书人入了后院。
她勾起唇角,起身拂了拂衣袖,随即带着两人缓步下楼,而后轻车熟路的入了后院,穿过长廊驻足在一处月亮门外。
这处本是供给客人小憩的院落,素日很少有人来,若是有客人在里边,那茶坊中的店小二也会回避甚至为其将旁人挡在院外。
杏儿看着院中的两人,惊讶的瞪大了眸子,唇瓣却被逐影死死的捂住不叫她发出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