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宋婉颤抖着声音问道,可脚下动作却不见停下,她随着眼前之人的靠近逐步往后退着。
穆轻舟捏着她的手腕,眼底全是戏谑,像是对她害怕自己的这副模样很是满意,唇角也渐渐勾起了一点弧度。
他忽然倾身而下,在离宋婉唇瓣一寸的地方顿住,冷笑道:“我早就说过了,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宋婉,你还不明白么?”
“不论是身世,还是学识,你二人都不可能走到一起,更何况,她还是……”
“嗯……”一声闷哼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穆轻舟薄唇紧抿,他垂眸看向打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来。
“不需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我!”宋婉猛地抽出自己的手,一把将人推开了些,“我知道自己与陆公子之间的差距,可也用不着你总这么挂在嘴边。”
“奶奶她老人家托你救我,你没辜负她,为报你的救命之恩,待日后我挣了银子自会给你。”
她红着双眸将人推搡了出去,房门被用力的阖上,她隔着房门对站在外面的穆轻舟道:“我不想见到你!你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我是死是活都不用你管!”
穆轻舟看着紧闭的房门,用力攥了攥大掌,不多时屋中便传来了一阵很小的呜咽声。
救命之恩竟是可以用银子报答的啊……那为何他的妹妹救了旁人不但没有分文银钱,最后甚至连命都搭上去了。
他抬眸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心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般,他大掌用力攥着胸口的衣襟,极力的喘着粗气,想要以此叫自己好受一些,可终究只是徒劳罢了。
每每午夜梦回之时,他都想亲自去找寻一番曾经被妹妹所救的军中之人,好好的询问一番,可妹妹从未告诉过他自己所救之人的名字,更不曾留下一点信物。
逐影将此处的消息传到陆明溪耳中时,她愣了愣,旋即开口问道:“他怎会与宋姑娘起了争执?”
“属下不知,属下也只是路过的时候看到宋姑娘将穆轻舟推出了屋子。”
见她有些担忧,翠竹不禁开口询问出声:“可要属下去瞧瞧宋姑娘?”
陆明溪放下手炉,将桌上的旋风环在了怀中,她抬手抚着旋风的脑袋,轻声开口道:“不必。”
下一瞬,她又看向不远处的逐影,“你得了空闲可以去穆轻舟那打探一下消息。”
接连几日,逐影都没见到穆轻舟,他像是消失了一样,这事也就只能暂且搁下,加之宋婉这几日的行径也与从前无异,众人便没有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直到几日后,穆轻舟一身酒气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直奔座上之人,最后却被逐影拦在了几步之外的地方。
他红着眸子看向陆明溪,声音有些哽咽,“我能同你单独聊聊么?”
话音刚落,逐影便用力的攥住了他的肩头,只需再用力几分,他的骨头便能碎裂。
好在陆明溪及时出声制止,他手上动作才未继续,她眸光微冷:“你们先退下。”
“公子!”杏儿一脸戒备的看向逐影拦着的那人,蹙眉道:“万一他伤了您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你们先下去!”陆明溪坐直了身子,视线穿过挡在身前的几人,落到了穆轻舟身上,“我也正好有话同他说。”
几人本不想离开,可陆明却再三坚持,奈何,她们也只能依言退下。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陆明溪才轻声开口:“坐下说吧。”
穆轻舟也不扭捏,径直坐到了她对面,毫不客气的抓起茶壶往嘴里猛灌了几口,微凉的茶水顺着他的唇角溢出,滑至脖颈,最后没入衣领,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
陆明溪只静静的看着他,待他发泄完了,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了?为何饮这么多酒?”
“你说,程鹤州何时才能死啊?”穆轻舟无力的靠坐在椅中,木讷道:“我觉着好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他死?”
他不想在这里呆着,可又无法回京刺杀程鹤州,离那人承诺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可程鹤州却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陆明溪捏着茶盏的手缓缓收紧,眼底也渐渐流露出些许寒意,她何尝不想让程鹤州死,可有人不许,她也暂时动弹不得程鹤州。
看着对面神情有些恍惚的穆轻舟,她心脏倏地一疼,未能帮他报仇,终究是她食言了。
“我想让他死,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若不是他没能管好自己的手下,我妹妹她,也不会……”穆轻舟喃喃道:“若是我没有为了捉一只野猪守在山上那么多天,若是早些回家,她是不是也会好好的活着,说不定也已经嫁做人妻了。”
“郡主。”穆轻舟忽然趴到桌上,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声音哽咽:“你说……”
话音未落,他便晕了过去,陆明溪小声唤了几遍,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才出声唤来了逐影,“将人送回房去,查一查他与宋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逐影将人扛在肩上,应了声“是”便消失在黑夜中。
翌日,穆轻舟又像是无事人般,该吃吃该喝喝,对陆明溪的态度也与素日无异。
接连几日都未能从他口中套出些什么有价值的话来,逐影便只能从宋婉身上着手查了。
可宋婉的一系列行为叫他一时有些看不明白,总觉着哪里奇怪,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状,陆明溪也再无心思去管他们,只吩咐楼月时刻关注着些宋婉,毕竟同为女子的她会比逐影方便一些。
随着时间的流逝,陆明溪也愈发的担心起朗月来,眼瞧着离他出行之日已经过去了月余,竟是还没有一点儿消息。
她近些时候偶尔会出府去看看,也会拐去沈时府中小坐一会儿,同他说一说自己的想法,也能从沈时口中打探一下皇上的意思,市舶司还是定在了原来地方。
她提的意见,顾卿辞欣然同意,并且只在上面做了很小的调整,初听之时她尚且有几分欢喜,可如今所有的事情皆已准本妥当,只等她的商队归来便可着手。
迟迟不见朗月归来,陆明溪也有些着急了起来,既是担心朗月他们一行人的安全,也是担心家中会不会因为自己未能办妥皇上交代的事情而受牵连。
陆明溪接连几日都未能睡好,她眉眼间透着掩饰不住的疲倦,眼底也渐渐乌黑了一片,饶是小厨房再怎么换着法子的为她做膳食,她也只能随意的用下几口便作罢,短短几日,本就清瘦的身子又瘦了一圈。
“公子——”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似还透着些许兴奋,“朗月,朗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