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头寒暄了几句,谢祗错身让开,朝张德伸了伸手,“张公公,请……”
“不知谢世子到郡主府是有何事?”张德立在原处一动不动,语气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
谢祗虽不喜他,却也知晓他是伺候皇上多年的总管太监,非必要时不可惹怒了他去,随即笑着开口说道:“如今皇上正处于昏迷之中,张公公不在宫中贴身伺候,怎的也跑明溪府中来了?”
“莫不是皇上昏迷前吩咐了张公公什么事情?”
张德心底逐渐升起一丝怒意,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些许不悦,可说出的话却十分恭敬,“奴才自是奉命前来,皇上早前就备好了郡主府的匾额,若不是程鹤州再次扰乱京都,这匾额也早该换上了。”
闻言,谢祗挑了挑眉,方才张德到郡主府时闹得沸沸扬扬,他想不知道都不可能,若不是担心陆明溪会被请进宫中,他也不会连衣裳都未换下便急匆匆的跑来了。
自得知陆明溪回京之后他便想着来瞧一瞧她,若不是皇上百般阻挠,加之有程鹤州尚且需要对付,他也不必忍的这么痛苦。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良久,才被陆明溪出声打断,“世子怎么会来?”
谢祗再顾不得眼前之人难看的面色,大步越过他朝陆明溪走去,唇角含笑:“前段时日正忙,所以顾不得为你接风洗尘,还请郡主见谅。”
“世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怎可因我的小事打搅你呢?”陆明溪眸光扫过尚且立在院中的张德,“张公公还有什么事吗?”
张德微微挪动了几步,尚未开口便听得谢祗道 :“张公公尚且需要回宫伺候皇上,方才是我同公公说了几句话,才耽误了他些时间。”
三人对立而站,可陆明溪却从中察觉到了些许火药味,她眸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了片刻,遂又一脸抱歉的对张德说:“张公公有事要忙的话,那我便不留了,待得了空闲我再随父亲入宫去探望皇上。”
张德看向谢祗的眼神带着几分寒意,不过须臾他便敛了眸光,同陆明溪告辞之后才彻底的离开。
谢祗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不禁眯了眯眸子,负于身后的大掌也轻轻摩挲了起来。
须臾,陆明溪倏然出声,“世子若是不嫌弃的话,便进屋来饮一杯粗茶吧。”
谢祗立即收回视线,看向转身进了屋子的陆明溪。
许久不见,她好似又比自己印象中的那个身影消瘦了些许,就连性子也淡了许多,好似同他是不相熟的陌生人一般。
见谢祗并未跟来,陆明溪不禁回眸看去,只见谢祗正立在门外,与她隔着丈余相望。
陆明溪敛了眸光,再次轻声开口:“世子若是有事要忙的话……”
“没有。”谢祗忙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我今日是特意来寻你的。”
他说着提步走了进去,最后落座在陆明溪对面。
不知是不是许久未见的原因,两人相顾无言,谁都不曾开口再说什么。
连伺候在侧的杏儿都察觉出了些许异样,她眸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良久,最终落在的谢祗身上。
如今的谢祗许是在军营中历练了一段时日的缘故,同她们离京之前所见到的完全判若两人。
眼前之人身上除却稳重了些许之外,更多的是肃杀之气,只需往那一坐,便可觉察出身上的些许冷意。
杏儿正愣愣的看着谢祗,却不经意间撞上了他的视线,仅一瞬她就忙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谢祗转动着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的开口道:“郡主离京这么久,可遇到什么趣事?”
“并未。”陆明溪双手拢着茶盏,眸光始终落在茶盏中飘起的缭缭白雾上,“遗憾倒是有一个。”
不等谢祗开口询问,她又继续道:“本以为能借机虽朗月出海一趟,结果我连船只都没曾上去过。”
她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声音里透着几分惆怅,“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可以再实现的。”
说罢,她抬眸看向谢祗,回问道:“那世子呢?在京都这么久可有什么收获?”
对上她的眸光,谢祗附在膝头的大掌卷了卷,他目光灼灼,眼中似只能看到陆明溪一样。
他有太多话要同陆明溪说了,他想告诉陆明溪这大半年他没有一刻不想前往元洲找她,他更想告诉陆明溪自己有多想娶她。
只要陆明溪点头,他立刻就能让府中备好婚嫁的一切事宜,她只需安心在府中待嫁便可,待她入府,自己便将手中所有的生意都交给她,也允许她可以继续在外经商,每年也可抽出一段时日陪她到西洲各处走动一番。
谢祗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在看到她眼底一片平静之后,满腔的话语终究只化成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他道:“在军营历练了几个月,然后就被派去参与了几回小型战役。”
“好在运气还算可以,叫皇上能稍稍多看几眼。”
“世子此言可是太谦虚了。”陆明溪垂眸看着手边的茶盏,弯了弯唇角,“能得皇上多看几眼,就证明你定是有过人之处,若不然这回怎会让你带兵前往山海关,而程鹤州却被困在京都。”
此话一出,谢祗捏着茶盏的手随之紧了几分,指节也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思忖了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道:“我奉命去山海关不假,不过却不是为了去打仗的。”
迎上陆明溪疑惑的眼神,他继续说道:“山海关一带确实有敌军会偶尔骚扰附近的村民,不过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喽啰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皇上明面上让我带兵前往山海关,实则是声东击西,半途折返回来守着京都。”
“我此行主要是为了牵制住程鹤州的副将,将他暂时困在山海关,但我只随大军行了三日的路程便返回来了。”
陆明溪抿了抿唇,难怪顾卿辞根本不惧将程鹤州困在京都,原是早已留好了后手。
她轻抿了一口茶水,遂又开口问道:“那皇上可说了要如何处置程鹤州?”
“这倒是还没有,皇上刚救下陆伯父便中了程鹤州的暗算,起初我瞧着他并无大碍,没成想竟是昏迷了一整日都不曾醒来。”谢祗面上逐渐浮现出一抹愁容。
本想等着皇上醒来再提赐婚一事,毕竟他也算是立下大功之人,以此求一道旨意应不算难事,可如今好似又要往后拖延许久了。
陆明溪微垂着眸子,极力掩饰着眼底的担忧之色,思忖了片刻,她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皇上他,伤的重吗?”
“我也不知,姜太医在侧候着,听说也命人去寻药老了,不过至今尚未收到药老入宫的消息。”谢祗的语气中也透着几分担忧。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眸光忽然一凝,随口问道:“你府中是不是有一个名唤‘穆轻舟’的男子?”
陆明溪身子一怔,有些紧张的开口问道:“是有这么一个人,怎,怎么了吗?”
“前几日我们捉拿程鹤州的时候,他也在其中,我瞧着他与程鹤州好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根本不听劝阻就冲过去同程鹤州动手。”谢祗饮了口茶,有些惋惜的说道:“他也受了重伤,当日就被张公公他们带回皇宫去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