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没回话。
见状，徐怀义视线扫向合吾，后者只当没看见。
他着急，刚想有下一步动作，苏凝却在这个时候开口。
“师傅这话几个意思？”苏凝冷笑，可那笑容却极度讽刺，眼神里也毫无波澜，就那样平静看着中真元。
苏凝调整坐姿，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师傅认为我是因为顾溟禹的关系不给他儿子做手术？”
中真元没言语，视线紧盯着苏凝。
“师傅要这么想，随便师傅。”
苏凝起身，合吾紧跟着站起来，“手受伤，无法手术，师傅还是让您的老朋友另请高明。”
“苏凝！”
见苏凝要走，中真元喊出他从未喊过的名字。
“顾峻源是你答应过的病人，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苏凝不以为然，侧过头冷漠道：“所以呢？我要在这个节骨眼去给他做手术？”
场面瞬间尴尬，合吾知道苏凝不会低头，也知道师傅此时不会退步。
“师傅，我看过顾峻源的身体情况。手术也不是非得这个时段做，先等等。”
合吾的话算是给中真元台阶下，但时间拖长对他不好，对苏凝也不利，如果可以当然还是这个时段做了比较好。
“小七，师傅希望你想清楚。”
苏凝没言语，在中真元说完之后直接离开。
合吾没跟上苏凝，出御品轩的时候苏凝上的驾驶位，直接开车离开，没告诉任何人她去哪里。
找不到人的合吾开始查定位，这才发现定位早已被苏凝拆除。
而此时的苏凝，满心烦躁的情绪驱使她只想逃离这个环境，想要远离所有人。
康庄大道的时候，顾溟禹的车辆跟上苏凝。
车辆从城内驶出，最终沿着盘山公路直接开至山顶。
苏凝在山顶有幢别墅。
她是在山脚发现的顾溟禹，但没做阻拦。
停好车的苏凝下车，顾溟禹同时下车朝她走来。
“从医馆带走许晴的人我查到了，是徐梁的四叔。那人曾经去过你们医馆，当时和许晴发生了些小摩擦，想要报复但合吾在医馆始终没下手。”
“那天经过医馆发现只有许晴一个人，尾随进去在你工作室哪里动的手。欺负完后正巧徐梁过去，干脆把人给徐梁了。”
顾溟禹说话间隙，苏凝点了支烟，没抽，就那样拿在手里。
故事看似很和合理，但一点儿都不严谨。
因为发生过小摩擦所以产生报复心理？
怎么偏偏就在医馆爆炸之后？
医馆没有被全部炸毁，他如何知道许晴就一个人？
即便跟随她发现暂时只有她一个人，怎么就能确认合吾不在？
但这些问题苏凝没说出来。
她不傻，看得出来医馆爆炸以及外婆……外婆死亡的的事情背后是有人在操作，只是暂时毫无头绪而已。
“阿凝，许晴哪里我会安排好，你不用担心。”
苏凝坐在车上，闻言仰头看向顾溟禹，“顾溟禹你想帮我，对吗？”
顾溟禹没言语，但眼神所流露出来的情绪算是变相的答案。
苏凝堙灭烟头，抿抿唇起身看向别墅大门，“婚期一推再推不太好，选个近期的好日子和贺媛媛结婚。”
“我的事情你插手不了，也没有你所认为的那样简单。”苏凝轻叹声，“这次算我倒霉，是我不小心，所以我活该。”
苏凝说完要走，顾溟禹直接拽住她胳膊，“苏凝，我不管你身上背负什么，背后有多少人在盯着你，想要弄死你，但我顾溟禹不让，也不准。”
“医馆的事情当然绝非这样简单，但真实的真相你真的想要知道吗？”顾溟禹皱眉，犹豫之后继续往下说，“你知道真的想要知道怎么会查不到？阿凝，从头到尾你都没敢去查，甚至也阻扰所有人查真相，为什么？”
顾溟禹的话像是一把利刃，在苏凝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一把劈开她内心所想，把她所有伪装都撕下来，甚至也被迫让她提前看清一些事情。
苏凝不言语，只是瞪着顾溟禹。
但这次顾溟禹已经做好准备，不管阿凝如何打骂或者说狠话也好，那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阿凝，医馆爆炸当晚中真元为什么带你去我家？为什么提前联系我？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也回到顾家？这些事情联系起来并不难理解，也不难查到，但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闭嘴！”
苏凝吼出声。
“阿凝，你知道的，你全都知道。只要你梳理完就发现谁才是你敌人，可是为什么不做呢 ？是因为多年的师徒情分还是……”
“不要说了！”
苏凝情绪崩溃，但那些不愿意去想的事情却又如潮水般涌上来。
压不下去，苏凝做不到不去想，也做不到完全忽视。
一边是外婆，一边是师傅，怎么选？如何选？
外婆没了，师傅也该丢了吗？
选不了，不管如何苏凝都做不出选择，所以才一直让逃避。
只要不去想就没事，只要没人再提及和医馆有关的事情就没事，她就当外婆被送往荆南疗养院好了。
但现在顾溟禹过来告诉她，一切不该是这样的，事情都有真相。
事情发生之后，最重要的就是真相。
良久，苏凝轻声道：“顾溟禹，我选不了。”
话音落地，顾溟禹没在言语，将苏凝揽入怀里，微微收紧胳膊，想要让苏凝感觉到，意识到她不是独自一人，他在她身边。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她身边。
苏凝没让自己在悲伤情绪里停留太久。
情绪缓和后苏凝问起顾峻源。
“医馆爆炸，但有个地方可以让顾峻源继续疗养。”
苏凝从顾溟禹衣服口袋里拿出他手机，而后熟悉解锁在拨号页面输入一串数字，“这是那边负责人的电话号码，你联系他直接说苏凝让你联系的他就行。”
“荆南疗养院？”顾溟禹迟疑，“阿凝，你怎么知道哪里？”
苏凝没解释，淡淡道：“刚好有朋友负责那一块儿。”
顾溟禹知道，苏凝说的是假话，毕竟中真元也说过，苏凝肯定会让顾峻源去荆南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