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志嗬嗬一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果然，还得是老板。」
李才得了应对方法后，告辞离去，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把芥兰市场冲烂。
这是一种从未尝试过的方法。
可能除了靠谱鲜生，也很难再有人采取同样的方法。
陈家志继续泡茶喝茶，把市场冲烂也是他灵机一动，从安岳柠檬生产上所获得的感悟。
柠檬有生产周期性，芥兰也有，只是前者长，后者短，但道理是相通的。
市场烂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提前出清产能。
稼依。
易定干来到了菜场南边的芥兰地，给简随风、霍连云二人传达了最新的指示。
简、霍二人都瞪大了眼。
「易总，确定要全力采收？」
「不是说不好卖，卖一斤亏几毛钱么？」
「你们没听错，全力采收，有多少收多少！」易定干再次强调。
「那不是要亏很多钱？」
「这个你不用管，老板想玩一种新的东西，我们就陪他玩玩。」
「老板？噢，好。」
「另外，芥兰种子泡上，播种也不要停。」
「安？还播种？」
「照做就是了。」
易定干也很好奇，这种自杀式打法到底有没有效果。
但这无疑很刺激。
合利农场。
郭满仓放下手机，又喊道：「周玉琼，芥兰组多拿些菜筐出去，今天芥兰收50吨，不，60吨！」「芥兰变好卖了？」
「不，公司另有安排，照做就是了！」
合利原本只每天播种了20亩芥兰，但广东天气晴好，温度稳定上升，让菜长得很快，后播种的菜长得并不比先播种的慢，菜赶趟了。
既然老板要冲一冲，那就一天收两天的菜！
江心菜场，谢运良也下达了同样的指令，一天采收0吨芥兰。
连州基地，一天芥兰采收量同样达到了60吨。
一时之间，
靠谱鲜生仅广东芥兰供应量就达到了210吨，加上稼依，芥兰总供应量达到了350~400吨。即使分别供向花城、深城、香江，也是很大的数量，市场直接承压，芥兰价格再度暴跌。
江南市场。
唐靖脱掉了薄外套，穿著T恤高声招呼著过往的采购。
「芥兰9块钱一件大甩卖！」
「不管是大芥兰、中粗芥兰，还是小芥兰，统统9块，不要你10块，只要你9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甩卖！大甩卖！芥兰大甩卖……」
唐靖激情澎湃的推销著，丝毫不像菜滞销了，反而像是在热销。
至于八连档里的其他人，大多是避得远远的，靠谱鲜生何曾这样卖过菜啊？
丢人呐~
不过效果也很显著，9元/件的芥兰带来了很强的冲击力，很多路过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唐靖，真卖9块？」
「9块一件，童叟无欺！」
唐靖认识来人，是档口的散客「小番薯』，人如其名，个小脸小格局小，买菜很挑剔，喜欢货比三家，拿菜地点很不固定。
但档口现在正需要这样的客户。
「怎么样，小番薯，拿货么？」唐靖从泡沫箱里抓了一小把中粗芥兰出来。
「你看，这芥兰根条多均匀，手工也好，长短一致，茎杆中间没有白心，市场上很少有这么靓的芥兰！「只要九块钱一件哦~」
小番薯樊述眉头却是越皱越深，「你们靠谱鲜生这两天抽什么疯了，芥兰怎么卖这么便宜？」唐靖苦笑道：「菜种多了，便宜卖不是很正常么？」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樊述说道：「其他档口这么做我还能理解，但你们可是靠谱鲜生啊，靠，上次芥兰不好卖，你们可没降价，还和芥菜苔搞捆绑销售！」
「小番薯说得对！」
又有人附和道，这简直太不靠谱鲜生了。
见人有聚多的趋势，唐靖影帝上身，重重的叹了叹口气，人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几岁。
「没办法哟，菜场芥兰种的太多了，卖不完，根本卖不完，只能大降价卖喽~」
他这么一演，渐渐就有了可信度。
但却没迎来同情。
「哼，你们也有今天！」
樊述硬气了，趾高气昂，「给我装35件芥兰，等会送到车上去，不，马上！」
「行嘞，老板。」
「一共315块钱哈，给你。」
「劳烦进去写下单。」
「我今天就不写！」樊述说道：「还有，以后不准叫我小番薯！」
「好的，樊老板。」
给了钱，小番薯神气的走了，唐靖心里气的直发毛，面上却还是客气的说了句慢走。
一千余斤齐兰，只卖了300块钱，档口何时卖过这么便宜的芥兰？
但买的人却越来越多。
揽客、递烟、收钱、写单……
忙了一会儿，唐靖起身抹了把汗，却在档口外看见了卷毛茅良才的身影。
「茅总，什么时候来的？」
唐靖又拿出了烟。
「有一会儿了。」卷毛接过了烟，点上，又低头看了看芥兰，「菜还是那么漂亮。」
唐靖笑道：「卷总放心，给你们老客户也算的9块钱/件。」
卷毛问：「这价格你们要亏不少钱吧？还不如直接还田了。」
唐靖答：「没办法，亏钱也得卖，老板说了，收菜工就指望著收菜赚提成，大规模还田，菜工没得菜收，人心就得散，所以这芥兰亏钱也得收。」
卷毛若有所思，颔首道：「陈老板还是这么有格局，有智慧。」
吐了口烟雾，卷毛又说：「我的芥兰就不必降价了，给我算个成本价就行。」
唐靖愣了愣，同样来拿菜的两名客户也愣住了。
还有这样的要求？
「就这么定了！」
与此同时，靠谱鲜生在深城布吉的档口也同步开启了芥兰大降价。
在香江长沙湾，同兴泰也果断的跟上。
「浪子回头』的菜二代夏阳在经过两天的死缠烂打后，已经知晓了全盘规划，此刻正用比唐靖还响亮的嗓门在吆喝。
批发市场卖菜谁吆喝啊？
尤其长SW市场交易制度带有点拍卖的形势，吆喝就更少见。
但今天很多人就大开眼界。
「阳阳，别喊了！」
又送走了一波客人后，夏有车老脸再厚也扛不住了。
夏阳揶揄道：「老豆，你嫌我给你丢脸了？亏你还是卖菜老江湖，这点就受不了？！」
夏有车老脸一红，「喊吧，喊吧，随便你喊！」
夏阳当即又扯著嗓门学著电视里的场景喊了起来。
「来瞧一瞧，看一看喽，又靓又好吃的芥兰大降价了！」
夏有车不由菜栏里躲去，在转身的间隙却瞧见了永隆的老板。
芥兰是永隆菜栏的主打品种，同兴泰这一次无疑戳在了永隆的大动脉上。
有靠谱鲜生提供充足的低价芥兰，这一次够永隆菜栏吃痛了。
但那又如何？
时至今日，同兴泰在香江蔬菜市场上，已不需要忌惮任何人。
3月开始没多久，风云突变，芥兰价格直线跳水，陷入了一滩泥潭之中。
小菜农无所谓，种都种了，总得收点菜起来卖钱，大不了就不再种了呗。
大中小菜场则是咬牙坚持。
同时靠谱鲜生有大量芥兰的消息也在市场上不胫而走。
吓坏了不少人，任谁再播种芥兰都得斟酌一二。
「很好，这节奏很好！」
一连好多天过去，陈家志了解了市场上的行情变化后，不由暗自点头。
至于亏损，350吨齐兰，每吨亏1200~1500元，一天亏42~52.5万。
看似很多，但对靠谱鲜生来说，不足挂齿，就算连续亏一个月，也才一千多万元。
而在过去的1月和2月，靠谱鲜生总销售额超3亿，净利润经过进一步核算后，达到了1.7亿元。回款率也很高，如今帐上现金足有2.5亿元。
一天亏四五十万，蚊子腿而已。
但对其它种植户来说，可就很够肉痛一阵了。
「应该能吓唬住不少人。」
「这事可一不可再，再搞下次聪明人就该多了。」
回过神来，陈家志又看起了其它事项的进度。
合利农场轮作的南瓜、冬瓜1月育苗，2月末定植，目前第一批已经开花，正在人工辅助授粉，郭满仓发邮件来让他去授粉……
「你最好说的是正经授粉~」
陈家志啪啦啪啦一通敲键盘。
跟著是浪平的消息。
培养料经过二十几天的堆制发酵，已经变成了深咖啡色，很成功，菌种也已播下，30多天后即可出菇。「话说菌种是什么样子的？」
「培养料有图了，菌种下次也记得配张图。」
去浪平一趟太过不容易，陈家志不愿意去，只能通过邮件和电话了解情况。
倒是陈观叶和黎子流相继又去浪平露了露脸。
又是几天过去。
在靠谱鲜生的引领下，花城等地的芥兰价格已经稳定在了2~3毛/斤以下。
同时，靠谱鲜生虽然芥兰卖得便宜，但品质和手工却一点也没落下，很轻松的就拿了最多的市场份额。此增彼减。
这可就苦了其他人。
从玉菜场，阳光明媚，田野里郁郁葱葱。
杨健尊终究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芥兰翻耕还田吧。」
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再支撑下去没意义了。
两三毛一斤的芥兰，别说地租和投入的农药肥料等成本，就连收菜、运输的成本都很难卖出来。每收割一块芥兰菜田，都意味著要承受巨额亏损。
从玉扛不住。
其不是第一个选择芥兰翻耕还田的大菜场，也不是最后一个，乃至播种也早就下意识减少了。而在批发市场上，仍能稳定供应大量芥兰的人，也渐渐少了，然后就是越来越少。
对档口的唐靖来说，最大的变化不是价格直线上涨，而是他又能喊小番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