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8号，早上九点。
中速天梯总部的模拟器测试中心里，八台模拟器一字排开，每台模拟器前都挂着一块屏幕，显示着沐尘100赛道的三维建模图——山脉、峡谷、砂石路，每一寸地形都还原得纤毫毕现。
安部长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八台模拟器的实时数据。
“模拟器测试规则很简单。”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测试中心里回荡
“每人跑三圈，取最快单圈成绩，模拟器的参数配置全部公开，所有数据实时同步到云端。”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八个人。
“SS1辅助系统已经预装在每台模拟器上，车手可以选择开启或关闭辅助——开启的话，系统会提供实时路况分析、最优线路建议和刹车点提示，关闭的话，就是纯手动驾驶。”
陈哲远举手：“安部长，选哪个比较好？”
安部长推了推眼镜：“你自己决定。”
陈哲远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张驰。
张驰站在队伍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耳朵上别着那根永远不点的烟。
“看我干嘛？自己跑自己的。”
抽签顺序跟体能测试一样。
刘世豪第一，林臻东第二，张驰第三，厉小海第四，叶锦龙第五，李伦第六，迟海生第七，陈哲远第八。
刘世豪坐进第一台模拟器，戴上头盔，双手握住方向盘。
屏幕亮了，沐尘100的赛道在眼前展开——砂石路面，两侧是光秃秃的山脊，远处能看到雪山。
“开始。”
安部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刘世豪一脚油门轰下去，车弹出去了。
三圈跑完，屏幕上跳出成绩——最快单圈：1小时52分37秒，辅助系统状态：关闭。
刘世豪从模拟器里爬出来。
张驰问：“没开辅助？”
刘世豪擦了把汗
“没开，我想看看自己能跑多快。”
安部长念出成绩：“刘世豪，最快单圈1小时52分37秒，暂列第一。”
林臻东坐进第二台模拟器，他的动作比刘世豪更慢，调整座椅角度、检查方向盘回馈力度、试了试刹车踏板。
“开始。”
三圈跑完，屏幕上跳出成绩——最快单圈：1小时51分59秒，辅助系统状态：关闭。
比刘世豪快了将近半分钟。
安部长念成绩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点意外：“林臻东，最快单圈1小时51分59秒，暂列第一。”
陈哲远在后面小声嘀咕：“林臻东也太稳了……”
赵一凡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拿包子——测试中心不让吃东西。
赵一凡说：“人家那是练出来的。”
张驰坐进第三台模拟器。
他没调整座椅，没检查方向盘，直接把头盔扣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开始。”
张驰的第一圈跑得并不快，他的入弯速度比林臻东慢，出弯加速也比刘世豪保守，像是在试探什么。
第二圈，节奏变了。
他在北线第27个弯——一个左五长弯——用了跟第一圈完全不同的入弯线路，别人都是从外线切内线，他偏偏从内线往外线甩，车尾在弯心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第三圈，张驰在北线第47个弯——就是林澈标注过的那个弯——提前五米刹车，入弯速度控制在108公里，车头精准地指向弯心，出弯时油门踩得比谁都快。
三圈跑完，屏幕上跳出成绩——最快单圈：1小时51分21秒，辅助系统状态：关闭。
测试中心安静了。
安部长声音响起：“张驰，最快单圈1小时51分21秒，暂列第一。”
陈哲远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转头看赵一凡
“张驰哥比林臻东还快？他不是老将吗？”
赵一凡想了想：“老将的油，比新车的油耐烧。”
厉小海跑第四，最快单圈1小时53分04秒，没开辅助。
叶锦龙跑第五，最快单圈1小时54分57秒，开了辅助。
李伦跑第六，坐在模拟器里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决定。最后他按下了辅助系统的开启键。
屏幕上的线路提示亮起来——绿色的最优轨迹线，红色的刹车点提示，黄色的油门开度建议。
他的三圈跑得中规中矩，最快单圈1小时55分12秒。
迟海生跑第七，也开了辅助，最快单圈1小时56分58秒。
最后一个是陈哲远。
“冷静冷静冷静……”
他小声念叨。
“开始。”
陈哲远第一圈跑得乱七八糟，入弯太急，出弯甩尾，在北线第12个弯差点冲出赛道。
安部长盯着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第二圈，他关了辅助系统。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孙宇强在门口压低声音问记星：“他怎么关了？”
记星说：“他觉得辅助碍事。”
第二圈，第三圈确实比第一圈好。
屏幕上跳出成绩——最快单圈：1小时53分58秒，辅助系统状态：关闭。
陈哲远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从模拟器里蹦出来，头盔都没摘就往外冲。
“我第五！！！我第五！！！”
他冲到赵一凡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猛摇：“你看到了吗！1小时53分58秒！第五！”
赵一凡被他摇得头晕：“看到了看到了……”
陈哲远又冲到张驰面前：“张驰哥！我第五！”
“嗯，看到了。”
“你不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
“夸我啊！”
张驰笑了一下：“还行。”
陈哲远噎住了。
安部长开始汇总成绩。
“第八名，迟海生，1小时56分58秒。”
“第七名，李伦，1小时55分12秒。”
“第六名，叶锦龙，1小时54分57秒。”
“第五名，陈哲远，1小时53分58秒。”
陈哲远听到这里，握紧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第四名，厉小海，1小时53分04秒。”
“第三名，刘世豪，1小时52分37秒。”
“第二名，林臻东，1小时51分59秒。”
“第一名，张驰，1小时51分21秒。”
测试中心里安静了一秒。
孙宇强在门口拍了一下大腿：“卧槽！张驰第一！”
记星闷声说了句：“正常。”
测试结束后，陈哲远冲回休息室，一把推开驾校休息室的门。
“林澈！！！我第五！！！”
林澈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正是模拟器测试的成绩单。
他头也没抬。
“看到了。”
“什么叫看到了！你不激动吗！”
“激动。”
“你跑得不错。”
陈哲远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凑过去看屏幕：“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实时数据。”
林澈指了指屏幕右上角：“安部长把数据同步到云端了，我一直盯着。”
陈哲远愣了一下：“你全程都在看？”
“嗯。”
“那你第一圈跑成那个鬼样子，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
陈哲远的脸红了：“那你不早说！”
“说什么？”
“说……说我跑得烂啊！”
林澈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
“第一圈是烂，第二圈好了点，第三圈——”
他顿了顿。
“第三圈，你那个弯过得不错。”
陈哲远愣住了。
林澈很少夸人，上次夸他，还是两年前在APRC。
陈哲远的声音突然小了：“真的？”
“真的。”
林澈转回去看屏幕
“北线第47个弯，入弯速度107，刹车点提前了五米。你把我的备注用上了。”
陈哲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蹦起来。
“那我第五名！前面还有四个！张驰哥、林臻东、刘世豪、厉小海——我怎么超过他们！”
林澈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数据分析报告。
“你的问题是入弯太急，北线第12、23、38这三个弯，你的入弯速度比最优值高了八到十公里，导致出弯速度慢了，如果把这几个弯修正好，你的圈速能更快。”
陈哲远盯着屏幕，眼睛亮了起来。
“林澈。”
“嗯？”
“你虽然腿断了，但脑子还是好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