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停车场,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近乎凝固的死寂中。
两道身影,一东一西,静立于空旷的车道中央。
东侧,凯撒·加图索身姿挺拔。
即便经历了半日激战,那身定制的黑色作战服依旧不见太多凌乱,只是金色发梢沾染了些许灰尘。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常,紧盯着对面的宿敌。
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通过作战服内置通讯器传出:
“你们那边,还剩多少人?”
西侧,楚子航静立如松。
手中那柄“村雨”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流淌着清冷的寒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闻言只是淡淡回应:
“只剩我一个了。”
略微停顿,似在倾听耳麦中的动静,然后补充道:“通讯很早之前就静默了。看来,你们也差不多。”
“哼。”
凯撒轻哼一声,算是承认。
随即,他反手从腿侧抽出那柄造型优雅的猎刀“狄克推多”,刀刃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弧。
“我现在只剩这个老伙计了。你呢,楚子航?还是那把‘村雨’?”
“当然。”楚子航手腕微转,村雨发出细微嗡鸣,刀尖自然下垂指向地面,这是居合斩的起手式之一。“这是我的指挥刀。”
两人的气势在无声中攀升。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决定自由一日最终胜利的决战,竟是一场摒弃枪械的古典对决。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针锋相对的临界时刻——
嗒…嗒…嗒……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停车场入口的斜坡方向传来,清晰地打破了这精心营造的决战氛围。
两人几乎同时侧目,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声音来源。
“谁?无关人员,速速离开!”
凯撒眉头一皱,厉声喝道,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新生或教工误入战场。
身影渐近,在灯光下显露真容。
那的确是一个穿着新生制服的家伙。
肩上还扛着两个……人形物体?
接着,他仿佛没看到两位会长身上那股足以让普通学生腿软的压迫感,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干净的路牙子边。
先小心翼翼地将左肩上的负担卸下,平放在地,又同样轻柔地卸下右肩的。
他还特意弯下腰,对着她们倚靠的水泥面象征性地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细致得像在摆放易碎的艺术品。
直到这时,凯撒和楚子航才完全看清,那被秦奕像扛麻袋一样扛来的究竟是谁。
左侧,红发凌乱却难掩艳丽,正是诺诺。
右侧,黑发沉静面容姣好,正是苏茜。
两位会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诺诺?!”凯撒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苏茜!”楚子航的眉头终于蹙起,握着村雨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见两位平日里或俏丽灵动、或冷静睿智的女孩,此刻正肩并肩靠在一起,双目紧闭。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脸颊甚至还带着酣睡般的淡淡红晕,呼吸均匀,仿佛只是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地方,相约进行了一场甜蜜的午后小憩。
秦奕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转过身,面向两位面色铁青的学生领袖。
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目光在凯撒和楚子航之间逡巡了一下。
“一点微不足道的战利品。”他用一种轻松随意的口吻说道,“不成敬意。”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足以让任何不了解内情的人血压飙升的话:
“二位的姑娘……很润啊不是,身手都很不错,令人印象深刻。”
“无聊的挑衅。”凯撒皱眉,“就是你团灭了学生会八成的精英?”
“你把我们的副会长带来,是为了证明你有挑战我们的实力?”
楚子航缓缓握住刀柄,“其实你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要有人挑战我,我一定会接。”
秦奕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你们想多了。我扛着她们满校跑,只是因为她们朝我背后开冷枪,想让她们也出出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至于挑战什么的……你们要乱战也行,要联手也无所谓。”
顿了顿。
“反正我决定,今日的枪战小游戏,只能有一个人站着离开。”
凯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对秦奕的评价——
狂!
这新生真是狂得没边了!
不过从他的战绩来看,确实有狂的资本。
“你叫什么名字?”凯撒看向秦奕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秦奕。”
“中国人?”凯撒点了点头,“我不想在战斗中占你便宜。不过诺诺是我女朋友,你们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的?你丢她的人就是打我的脸。要是不给她找回场子,等她醒了,我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握紧了手中的狄克推多。
“会的俗语还挺多。”秦奕淡淡评价。
“我的理由和凯撒差不多。”楚子航手中的村雨摆出起手式,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不能放任狮心会的脸面被人践踏。”
楚子航的面无表情又和秦奕不同。
秦奕的面无表情是一种对万事万物的淡漠,而楚子航更多的是对他人的冷漠。
“既然这样,你们不妨一起上吧。”秦奕从身上摸出那把水果刀,“我还省点时间。”
“你就用这个?”
凯撒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皱起眉头,“如果你是要激怒我,那么你已经成功了。在我看来,这是你对这场决斗的不尊重。”
秦奕挑了挑眉。
怎么武器之间还搞歧视呢?
略微思索一番后,他叹了口气。
“好吧。”
他决定给他们尊重。
四下看看,停车场空无一物,只有一截被流弹打断的钢管。
秦奕走过去,拿起钢管。
随后,在凯撒和楚子航震惊的目光中,他的掌心陡然喷出一条赤金色的火蛇。
几秒钟的功夫,那截断钢管就在他手中经历了重铸、冷却。
“天地为炉?”两人同时认出了秦奕使用的言灵,但这都不重要。
因为更重要的是……
“你居然能在卡塞尔学院使用言灵?”
秦奕愣住了。
“怎么?不能用吗?我今天才进学校,校园手册还没来得及看。”
“不是能不能用的问题……”凯撒的表情像见了鬼,“你是怎么能顶着副校长的戒律释放出言灵的?”
秦奕恍然。
戒律,一种可以让范围内血统低于自己的混血种释放不出言灵的领域形言灵。
而他又怎么可能被一个混血种压制?因此压根没注意。
“或许因为我的血统比副校长高吧。”秦奕淡淡开口。
“怎么可能有人类的血统比副校长还高?”
凯撒瞪大了那双天蓝色的眼睛。
对于那个一身西部牛仔打扮的老种马,他可是有所了解的。
当今唯一活着的炼金术传奇,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学院的守岸人,他年轻时的传说多得能写一部几十万字的史诗。
当然,如果算上他的艳史,字数估计又能翻几倍。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说话间,秦奕手中的钢管已化作一柄锋利的长剑。
“毕竟是凡铁,这已经是这把武器能达到的巅峰了。”他端详着剑身,“既然是我之造物,也算你这废铁走了天大的好运。”
说着,他将长剑对准二人。
“这下尊重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