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潮和江南你一言我一语,像是说双簧一样把各自的进度“汇报”完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
而沈炼那句轻飘飘的“我们也是”,更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姜潮和江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
《弈定山河》那首歌的难度他们是知道的,道具舞加上复杂的队形变化,怎么可能第一天就跟上0.8倍速?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沈炼。
他那副云淡风轻、笑意盈盈的样子,让人根本无从判断真假。
“真的假的?”姜潮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
沈炼只是笑而不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他越是这样,旁人心里就越是没底。
一时间,食堂里此起彼伏的都是压低了声音的惊叹和讨论,原本还算轻松的干饭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真的假的?红队那三个组第一天就0.8倍速了?”
“这速度也太吓人了……这群怪物们聚在一起,简直不给活路啊!”
“完了完了,我们连动作都还没记全呢,这怎么比啊?”
这些议论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穿过嘈杂的人声,精准地扎进了不远处蓝队成员们的心里。
是真是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这些话带来的压力却是实打实的。
尤其是对于蓝队来说,当其他队伍已经开始用0.8倍速顺动作时,他们的编曲,甚至都还没完全搞定。
姚望端着餐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只觉得嘴里那块刚刚还觉得香嫩的排骨,瞬间变得味同嚼蜡。
恨不得现在就化身“急急国王”,满脑子都是嗡嗡作响的“怎么办怎么办”。
这次公演,蓝队的三首备选曲目,有两首都是由队内的创作核心——曲临风一手操刀。
曲临风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创作型人才,才华横溢,但他毕竟是人,不是会无限变出新歌的魔法师。
要在短短四五天的时间里,连词带曲,从零开始搞定两首高质量的歌曲,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另一首歌由骆鸣负责,进度也仅仅是刚刚完成编曲,歌词还没填完。
因为主要的创作压力都压在了曲临风和骆鸣身上,其他队员确实获得了几天相对清闲的调整时间。
但这“假期”对于身负编舞重任的姚望来说,却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三首歌,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不仅要保证质量,还不能有任何的同质化,避免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
这几天,姚望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每天一睁眼就是扒谱子、想动作,闭上眼脑子里都是队形走位。
他甚至不止一次在半夜惊醒,然后拿着本子冲到空无一人的练习室去比划。
还好,队里的骆鸣、乔亦舟还有卫骅都不是坐着干等的人。
在姚望快要被逼到墙角的时候,他们主动站出来分担了压力,各自认领了一部分编舞任务,这才让他不至于急到当场哭出来。
饶是如此,蓝队的进度依旧堪忧。
直到今天,他们也只是堪堪扒完了两首歌的舞蹈动作,还剩下最难的一首没排完。
现在突然听到红队那边的惊人进度,姚望只觉得压力如同山一样压了下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别听他们吹,”骆鸣看出了姚望的焦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安慰道,“沈炼那家伙,最擅长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你又不是不知道。尤其是对上姜潮的时候,那整个一小学生吵架,不蒸馒头争口气,0.8倍速顺下来和能跳好是两回事。我们歌的质量高,舞台设计肯定更复杂,慢一点正常。”
“就是,”乔亦舟也放下筷子,凑过来说道,“我们先把自己的节奏稳住,别被他们带乱了。他们那是炫耀吗?那是给我们施压呢。你可别上当。”
“再说了,你看曲临风,不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的吗?咱王牌还没出手呢,别慌。”
话虽如此,姚望看着不远处正跟队友们有说有笑的曲临风,眼神里还是藏不住担忧。
曲临风还在修改第三首歌的编曲细节,因为太过精益求精,他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眼下的乌青浓得像烟熏妆。
此刻他虽然在笑,但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摇摇欲坠的疲惫感,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们的王牌还没出手,但这个王牌,也快被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