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很快便落下了帷幕,但它带来的焦虑与紧迫感,却如同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所有练习生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没有人再有心思去打探别人的进度,所有人都将自己关进了练习室,开启了近乎疯狂的苦修模式。
白天,汗水浸湿的练习服换了一身又一身,镜子里倒映着无数次重复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再到融入骨血的本能。
夜晚,宿舍的灯光下是或埋头苦思或沉沉睡去的年轻脸庞,梦里都是挥之不去的旋律和节拍。
紧绷的神经让人对时间的流逝变得迟钝。
在这种日复一日两点一线的生活里,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而与练习生们与世隔绝的紧张训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外界关于《璀璨练习生6》铺天盖地的热议。
这节目的爆红,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节目策划初期,高层会议室里的气氛可谓愁云惨淡。
这个项目本就是个烫手山芋,前几季的热度一季不如一季,到了第六季,更是连冠名商都差点跑路。
最后,还是因为集团太子爷从小就揣着个明星梦,集团才不得不为了太子爷的“梦想”买单,玩票性质地投了一笔钱,勉强让项目启动。
谁知临开录前,原定的总导演团队撂了挑子。
情急之下,领导们病急乱投医,把隔壁刚做完一季荒岛求生综艺的导演王振拉来救场。
当时,无论是台里领导还是冠名商,想法都出奇地一致:别空窗就行。
甚至暗地里都做好了节目糊穿地心的准备。
当然,在姜氏集团看来,这节目糊了才好,正好能让那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太子爷认清现实,老老实实回家继承家业,别再折腾这些云里雾里的事了。
可谁能想到,这节目,它爆了!
观众们一边大骂节目组不做人,一边又欲罢不能地守着更新。
节目热度如同坐上了火箭,从无人问津到全网热议,仅仅用了两个月时间。
练习生们凭借着过硬的实力和鲜活的个性圈粉无数,相关的词条几乎成了热搜榜的常客。
商业的嗅觉永远是最敏锐的。
节目一爆,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资本立刻蜂拥而至。
除了最初就绑定的姜氏集团没变,其他赞助商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穿的、用的、保健品,甚至连高端车企和最新款的手机品牌都挥舞着支票挤了进来。
“不差钱”三个字,一夜之间成了《璀璨练习生6》节目组新的座右铭。
经费的爆炸式增长,最直观地体现在了第四次公演的舞台上。
节目组果断放弃了栗子平台原有的、略显寒酸的录影棚,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一座能容纳上万人的大型体育场。
没有了小考的缓冲,也没有额外舞台的加持,第四次公演日这天,紧张的气氛从清晨就弥漫开来。
练习生们乘坐的大巴车,直接开进了体育场后台的专属通道。
当练习生们第一次踏入这座为他们而建的“战场”时,几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语。
巨大的主舞台从中心向四周延伸出数条花道,将内场观众席分割包围,确保了最佳的互动距离。
舞台上方,纵横交错的钢结构灯架如同密布的蛛网,数不清的射灯、光束灯、激光灯严阵以待。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条从穹顶垂下的、肉眼可见的威亚设备,银色的钢索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预示着这次的舞台将有更高难度的呈现。
舞台背景是几块拼接起来的巨型LED屏幕,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尽头。
两侧和后方还散落着各种看不出用途的道具和布景,有的被黑布严严实实地盖着,有的则初具雏形,但只看轮廓,很难猜出它们究竟是为哪个组的表演而准备的。
整个场馆都弥漫着一股新设备和油漆混合的味道,工作人员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地进行着最后的调试,对讲机里嘈杂的指令声此起彼伏。
这里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录制现场,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为顶级表演而生的梦幻王国。
这磅礴的气势,不仅点燃了练习生们心中的火焰,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如此顶级的配置,配上的,必须是顶级的舞台。
任何一点瑕疵,都将被这华丽的布景无限放大,成为无法原谅的缺憾。
时间紧迫,留给他们适应环境、平复心情的时间几乎为零。
化妆间里,阿凯早已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要为沈炼打造一个惊艳四座的造型,势必要让所有观众知道,什么叫做“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沈炼,快过来!”阿凯一看到沈炼进门,便迫不及待地招呼道。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即便素面朝天也清隽非凡的少年,脑海中已经勾勒出无数种可能。
沈炼在化妆镜前坐下,任由阿凯和助理们在他身上忙活。
底妆追求的是一种近乎冷调的白皙,如同上好的冷玉,摒弃了所有多余的血色,营造出一种超然物外的疏离感。
阿凯没有过多强调眼线,而是用深棕色的眼影在眼尾处微微上挑,拉长了眼型,再轻扫下眼睑,让沈炼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眸显得愈发狭长、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眉毛被修饰得锋利而修长,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发型则完全摒弃了少年气的披发,而是用一顶墨玉发冠将长发高高束起,一丝不苟,干净利落。
发冠样式古朴,雕刻着简洁的夔龙纹,更添了几分权谋在握的威严。
服装并非想象中的飘逸白袍,而是一袭玄色与暗银交织的窄袖劲装。
外罩一件同色系、质地挺括的半臂长衫,衣襟与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而抽象的阵法图纹,低调中蕴藏杀意。
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银饰的黑色皮质腰带,干练利落,方便行动,彻底颠覆了传统谋士文弱书生的形象。
整个造型完成时,镜中的少年已然脱胎换骨。
他不再是练习室里那个清隽温和的少年,而是化身为一位行走于刀光剑影之中,以天地为棋盘的冷面谋主。
他一手握扇,一手捏着一枚质地温润的黑色棋子,指尖轻轻摩挲,仿佛下一步就要落子定乾坤。
沈炼从镜中抬眼,目光沉静如水,却又似藏着惊涛骇浪。
那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力,一种将世间万物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淡漠与自信。
他静静地端坐于镜前,便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开来,仿佛下一刻,他一声令下,便能搅动风云,令千军万马奔腾赴命。
这才是真正的,决胜千里的军师谋士。
“完美!”阿凯兴奋地搓了搓手,对自己的手艺非常之满意,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镜子中的漂亮脸蛋,心满意足的捧着这个漂亮脑袋说:“看!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沈炼:·······
后台的化妆间里是争分夺秒的紧张忙碌,而场馆之外,夜幕早已悄然降临。
华灯初上,巨大的体育场被璀璨的灯光勾勒出恢弘的轮廓,如同蛰伏在城市夜色中的一头钢铁巨兽。入口处早已人声鼎沸,汇聚成一片五光十色的海洋。来自天南地北的粉丝们高举着各自支持的练习生的灯牌和手幅,在夜色中汇成一片闪烁的星海。
随着检票开始,人潮开始缓缓涌入场馆内部。
“我的天……这次居然真的是体育场!我还以为是节目组吹牛呢!”
“姐妹,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前几天就有路透照片了,当时我就震惊了!这手笔,啧啧。”
“还得是节目火了啊,金主爸爸们哐哐砸钱,这排面就是不一样。你看这通道,都铺上红毯了,搞得跟参加颁奖典礼似的。”
“笑死,上一次公演我记得还是在平台那个小破录影棚吧?那椅子硬得我屁股都快裂开了。果然,有钱谁都会花,就看节目组舍不舍得。”
“就是不知道今晚的舞美会搞成什么样,硬件是上来了,可别搞出什么土味审美啊!”
“别的不说,我只希望运镜导演给力点,上次我担的killing part直接给我切了个大全景,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议论声中,两个身影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几乎是相互搀扶着走进了内场通道。当看清眼前那堪称梦幻的舞台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个女孩个子娇小,ID是粉丝圈里无人不知的“一口蛋黄酥”,作为沈炼粉丝会的会长,她几乎组织了每一次前线应援,却因为手气太差,屡屡在抽票环节败北,被粉丝们戏称为“非酋会长”。
而她身边那位个子高挑、气场十足的,则是沈炼最大个站“RefiningFire_沈炼个站”的站姐,圈内人称“火火姐”。
火火姐以其神级出图速度和绝佳的审美构图闻名,是百炼钢心中的产出之神。
虽然之前也通过各种渠道买到过观众票进场,但拥有投票权的现场评审票,这还是头一次抽中。
看着眼前巨大的舞台,以及内场前排那标注着她们名字的座位,蛋黄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火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得有些发抖。
“嗯,”火火姐也是感慨万千,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我看到了。”
下一秒,两个为沈炼线上线下奔走了数月的“战友”,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在人来人往的通道里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开始了喜极而泣的“抱头痛哭”。
“呜呜呜……火火姐,我终于进来了!我终于不是‘非酋’了!”蛋黄酥哭得像个一百斤的孩子,“四公了啊!太不容易了!这是现场评审票啊!我终于可以亲手给他投票了!”
火火姐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自己也吸着鼻子,哽咽道:“是啊!黑鬼真的好难啊!!!我这次发动了快二百个亲友帮我抽终于抽到了呜呜呜呜!!!”
两人的“真情流露”引得周围不少同担和别家粉丝侧目,但大家眼中更多的是感同身受的笑意和祝福。
追星女孩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而纯粹。
一张来之不易、能为偶像投上关键一票的门票,一个近在咫尺的舞台,就足以让所有的辛苦与等待,都化为此刻滚烫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