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一只比尘埃还要细微、通体暗紫色的蛊虫。
悄无声息地从云烨微微张开的嘴巴里钻出。
振了振几乎看不见的翅膀,如同融入空气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来人啊!快来人啊!!”
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声打破了死寂!
一个负责巡逻、被惨叫声吸引过来的年轻守卫,正巧透过牢门的缝隙看到了这地狱般的一幕!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壁剧烈地呕吐起来,胆汁都吐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向天牢外狂奔,一边跑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太子...太子他...自杀了!”
“他...他把自己...把自己弄死了!”
“快来人啊!救命啊!”
整个天牢瞬间被惊动!
急促的脚步声、惊恐的呼喊声、兵器碰撞声乱成一团。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养心殿。
“什么?!烨儿他...自戕了?!”
正在批阅奏章的皇帝云鸿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御案上,溅起几点朱砂。
他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化为一片沉痛,“快!摆驾天牢!”
当皇帝在一众侍卫和太监的簇拥下,急匆匆赶到那间充满血腥气的天牢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在原地!
只见云烨赤身裸体地倒在血泊之中,双眼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黑洞。
嘴巴大张着,断舌处还在不断涌出血沫,下体一片狼藉。
最恐怖的是,他的胸膛被生生剖开,一颗心脏就掉落在离他不远的地上,已经停止了抽搐...
“烨儿!我的儿啊!!”
皇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踉跄着扑上前,老泪纵横。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儿子那残破不堪的身体,却又不敢,最终无力地垂落。
“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朕的儿!你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为何要走此绝路啊!”
“朕不过是打骂了你几句,想将你关起来反省反省,可从来没想过要你的命啊!”
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失声恸哭。
跟随而来的太监总管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脸色惨白地凑到皇帝身边,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和谨慎:
“陛下...陛下节哀...”
“可是...可是太子殿下就算...就算要自尽。”
“也...也断然不会用如此...如此惨烈的方式啊!”
“这...这里面必有蹊跷!老奴斗胆,恳请陛下彻查!”
皇帝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闻言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和怀疑。
是啊,这死状太过诡异,太过惨烈,绝非寻常自尽!
“快!”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颤抖,“去请火森真人!立刻!马上!”
很快,那位来自赤灵宗、负责坐镇皇宫的蕴神境强者火森真人。
便在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这间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的天牢。
火森真人一身赤红道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电。
他踏入牢房,目光扫过云烨那惨不忍睹的尸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多言,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点极其凝练、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赤红光芒。
他并未触碰尸体,只是隔空在云烨尸身上方缓缓移动。
指尖的红光如同扫描般,一寸寸扫过尸体的每一处伤口,尤其是胸口和头颅部位。
同时,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神念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探查着尸体内部,以及周围空间中,每一丝能量残留和异常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牢房内鸦雀无声。
只有皇帝沉重的呼吸声,和火森真人指尖红光发出的细微嗡鸣。
片刻后,火森真人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的红光隐去。
他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着满脸悲戚和期待的皇帝,缓缓摇了摇头。
“贫道已仔细探查过,太子的遗体和周围环境。”
火森真人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
“如何?”皇帝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火森真人微微摇头,语气笃定。
“贫道并未发现任何外力入侵、术法操控、或毒药残留的痕迹。”
“太子殿下体内经脉、脏腑虽遭重创,但皆为其自身力量所为,并无异种能量侵蚀。”
“其神魂虽因剧痛而剧烈波动,但最终消散亦是自然,并无被强行抽取或抹杀的迹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烨那恐怖的死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语气依旧平静。
“依贫道所见,太子...系自杀身亡。”
“其死状虽惨烈,但应是...心智崩溃,狂性大发所致。”
“自杀...狂性大发...”皇帝喃喃重复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被身旁的太监总管及时扶住。
他看着儿子那不成人形的尸体,再看看火森真人那笃定而淡漠的神情,巨大的无力感和悲痛再次席卷而来。
连赤灵宗的蕴神境高人都查不出异常,他还能如何?
“罢了...罢了...”
“是朕...是朕没有教好他...是朕的错啊...”
皇帝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无力:“传旨...按...按太子之礼...厚葬...”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在太监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间充满血腥和绝望的天牢。
火森真人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瞥了一眼云烨的尸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术法,或能量层面的操控痕迹。
但他也觉得就算是发狂失智,也断不至于用如此自虐的方式。
他怀疑导致云烨自残的力量或许极其诡异。
仿佛源自其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某种指令,与寻常的控魂夺魄之术截然不同,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但他并未深究。
皇室内部的倾轧,对他而言不过是凡尘俗事。
既然查不出修行者插手的证据,那便只能是自杀了。
他摇了摇头,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在天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