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烨的惨死,让江澈心里格外的爽快。
长久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如同被烈日驱散的浓雾,总算解决掉了一半。
那个处心积虑想挖他至尊骨的太子。
最终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自我了断,这结局简直比江澈亲自动手还要解气。
现在,该送他的另一位好兄弟云峥上路了。
不过,该让云峥怎么死呢?
一刀毙命?太便宜他了。
像云烨那样自残?似乎又少了点趣味。
一个阴险的笑容缓缓在他脸上绽开,带着冰冷的算计。
他需要更“有趣”的方式,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六皇子在极致的屈辱和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太医院深处,弥漫着浓重的药草气味。
云峥躺在特制的病榻上,浑身缠满了固定骨骼的绷带和夹板,活像一个破碎后被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娃娃。
内脏的损伤在范家秘药,和太医的精心调理下已好转不少。
但双臂和肋骨的粉碎性骨折,以及被洞穿的肺部带来的剧痛和虚弱,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他只能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头顶苍白的天花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刺痛。
房门被轻轻推开,范南烟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走了进来。
看到云峥睁着眼,她憔悴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你醒了!”她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云峥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范南烟放下药碗,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用银勺一点点喂他喝药。
看着他艰难吞咽的样子,她眼中满是心疼。
喂完药,她用手帕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药渍,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感觉好些了吗?”范南烟低声问道。
云峥微微动了动嘴唇,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范南烟俯身凑近,才听清那是一个“水”字。
她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下。
看着云峥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范南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那个惊人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后怕。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云烨他...死了。”
云峥的身体猛地一僵,缠满绷带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牵动伤口,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死死盯着范南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是真的。”
范南烟点点头,脸上血色褪尽,似乎回想起什么可怕的画面。
“就在昨天...你还在昏迷的时候。”
“在天牢里...他...他自杀了。”
“而且...而且死状极其...极其惨烈。”
她艰难地描述着听到的传闻,声音发抖。
“听说他...他挖了自己的眼睛,扯断了舌头,还...还毁了自己的...下体,最后...最后甚至掏出了自己的心脏...”
云峥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自杀了?
还是以那种匪夷所思、近乎自虐的惨烈方式?
这怎么可能?
他那个贪生怕死、视权位如命的哥哥,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疑虑瞬间攫住了云峥的心。
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最近发生的一切。
从高家灭门案开始,到玉泉山庄大火。
再到自己新婚之夜被冒充、接引令被夺,以及朝堂上针对太子的弹劾。
最后是太子闯入别院下令杀他...
这一连串的变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串联起来,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隐隐指向一个人——那个本该是废物的江澈!
从他至尊骨可能觉醒的消息泄露开始,厄运就如同跗骨之蛆般缠上了他们兄弟。
真的是江澈吗?
云峥的思绪陷入混乱。
洞房花烛夜冒充自己的人,手段诡异,实力莫测,绝非寻常武者。
而江澈,一个从小连气感都没有的纨绔,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难道背后另有其人?
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目的又是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疑云重重。
尤其是云烨的死,太过诡异。
如果洞房之夜的事真是云烨指使。
以他的性格,就算被废被囚,也只会想方设法求生,绝不可能用那种方式结束自己。
这种完全不合理的行为,让云峥不寒而栗。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和云烨的接连倒霉。
都是从他们开始处心积虑地搜寻、算计江澈开始的。
那个拥有至尊骨的废物,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
最终将他们兄弟俩都卷入了毁灭的漩涡。
幕后主使,似乎正是指向江澈。
可云峥内心深处,依旧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
那个被他视为蝼蚁、视为囊中之物的纨绔,能有如此翻云覆雨,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能力。
巨大的困惑和隐隐的不安,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更加虚弱。
他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思绪如同乱麻,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
而云峥躺在太医院的病房里休养,范南烟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照料着。
云烨死后的第二天晚上,夜色深沉,太医院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夜脚步声。
夜里十点,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进来。
他动作自然,步伐沉稳,仿佛只是例行查房。
他径直走到病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床上无法动弹的云峥,又落在了一旁的范南烟身上。
范南烟刚想起身询问,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股冰冷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禁锢了她的四肢百骸,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医生,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