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压抑的恼怒。
“你...你休想!”
“本座堂堂一峰之主,岂能为你做这等...这等事!”
“想都别想!”
门内,江澈泡在温热的泉水中,雾气缭绕。
他嘴角无声地咧开一个弧度,随即发动了鬼话连篇。
“峰主...”
他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恳求。
“弟子...弟子并非存心冒犯。”
“只是后背这些伤...新肉初生,又痒又痛。”
“弟子自己实在够不着...”
“稍有不慎,怕是又要撕裂伤口...”
“弟子知道峰主身份尊贵,此举太过僭越...”
“只是...只是这满身污秽,实在不敢再污了峰主的清修之地...”
“若峰主实在为难...弟子...弟子便忍着吧...”
“只是...只是这伤口若是感染恶化...”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带着哽咽,充满了自怨自艾的绝望。
门外的纪青鸾沉默了。
那声音里的虚弱、痛苦、无助,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头。
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身影。
想到他为了月华峰拼死搏杀,落得如此重伤。
想到他此刻泡在池中,连清洗伤口都如此艰难。
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怜惜感,瞬间压倒了之前的羞怒。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罢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背过身去。”
“不许回头!”
“本座...本座只帮你擦拭后背!”
“若敢有半分逾矩...”
“休怪本座不客气!”
纪青鸾的声音努力维持着清冷,却难掩其中的一丝慌乱。
“是!弟子遵命!多谢峰主大恩!”
江澈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感激,迅速依言背过身去,将整个伤痕累累的后背对着门口。
玉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纪青鸾低着头,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
她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软布,径直走到池边。
她刻意不去看水中那具年轻男性的身体轮廓。
然而,身为法相境强者,她的神识何等敏锐?
即便不去刻意探查,那水中若隐若现的宽厚肩背,紧实的腰线,以及那充满雄性气息,在水面下隐约起伏的轮廓...
如同烙印般,不受控制地映入她的感知。
纪青鸾的心跳瞬间失控,如同擂鼓般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猛地窜上脸颊,让她感觉双颊滚烫。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没有惊呼出声。
握着软布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蘸了温热的泉水,动作僵硬地开始擦拭江澈的后背。
指尖隔着湿透的软布,触碰到那新生的、带着粉嫩疤痕的皮肤。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窜过。
纪青鸾心中一片混乱。
我怎么会答应他?
我怎么会为他做这种事?
这简直...简直荒谬绝伦!
我是月华峰峰主!
是法相境修士!
我怎么能...怎么能像一个侍女般,为一个男弟子擦背?
可...可若是不管他...
他伤得那么重...
万一伤口真的...
不!
纪青鸾!
你在想什么?
这根本不合规矩!
这简直...简直是...
她一边机械地擦拭着,一边在心中天人交战。
羞耻、慌乱、恼怒、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难熬的时刻。
就在她强忍着羞耻,终于将江澈后背那些结痂脱落的地方擦拭干净,准备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时。
池水哗啦一声轻响。
江澈毫无征兆地猛地转过身来!
纪青鸾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然而,一只湿漉漉、带着温热体温的手,却更快一步,精准地抓住了她冰凉手掌!
那只手力道并不大,甚至因为伤势显得有些虚弱。
但纪青鸾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被抓住的手腕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明明拥有翻手间便能震开对方的强大力量。
可此刻,她却感觉浑身发软,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甚至忘了呵斥,忘了挣脱。
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只手紧紧握着。
江澈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望向她。
他的眼神炽热而专注,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江澈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知道吗?”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
“我就知道...”
“这世间再不会有比你更美的女子。”
“你的容颜,清冷如月华,皎洁似冰雪。”
“你的气质,高贵如九天玄女,不染凡尘。”
“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都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心里。”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
“集天地灵秀于一身...”
“让日月星辰都为之失色的女子...”
江澈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美和倾慕。
每一个字都如同滚烫的烙印,烫在纪青鸾的心尖上。
纪青鸾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脸颊滚烫得如同火烧。
她知道自己很美。
但从未有人...从未有人如此直白!
如此赤裸裸!
如此...肉麻地在她面前,用这样深情的眼神,说出这样的话!
那炽热的目光,那毫不掩饰的倾慕,那滚烫的话语...
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内心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如同电流般席卷全身。
让她浑身发软,心慌意乱。
她猛然想起这段时间...
江澈那些看似无意的靠近...
那些若有似无的触碰...
那些让她心慌意乱的眼神...
她为什么没有像对待其他冒犯者那样,厉声斥责?
为什么没有像对待登徒子那样,狠狠推开他,甚至给他一巴掌?
为什么...会默许他留在邀月宫?
为什么...会答应为他擦背?
难道...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惊骇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